
我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走。
就在我踏進巷子的瞬間,三個光膀子的壯漢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沈知秋?龍哥手邊新養的算牌狗?”
壯漢吐掉嘴裏的牙簽。
“你哥欠的債,父債子還,兄債妹償。”
“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後退了一步,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藏在袖口裏的那半截鋒利的鋼筋。
就在這時,巷子另一頭傳來刺耳的摩托車引擎轟鳴聲。
阿強單腳撐地,冷冷地看著他們。
“虎哥的手伸得夠長的,龍哥的人也敢截?”
三個打手對視一眼,收起彈簧刀,快步跑了。
......
回到賭場時,大廳裏氣氛緊張。
龍哥坐在賭桌主位,臉色鐵青。
對麵坐著一個幹瘦的老頭,眼神呆滯,是個聾啞人。
老頭背後站著的,正是剛才派人去截我的虎哥。
“龍哥,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往外推的道理?”
“我這聾啞老伯雖然是個殘疾,但手氣旺。”
“規矩是規矩,今天咱們就賭盲牌。”
虎哥大刀金刀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盲牌,就是發牌後雙方都不能看牌,全靠猜對方的反應和心理素質下注。
沒有任何技術,純拚運氣和底氣。
桌上的籌碼已經堆成了小山。
龍哥麵前的底單隻剩下一小撮。
他連輸了三把,如果這一把再輸,連賭場的地契都要搭進去。
我快步走到龍哥身後。
老頭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眼睛甚至一直盯著天花板發呆,根本不看桌麵。
但我敏銳地發現,每當發牌官把牌推到老頭麵前時,虎哥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玩手機的小弟,大拇指就會在屏幕上極快地滑動兩下。
而老頭雖然聾啞,但他右耳後側的皮肉裏,隱隱有一小塊凸起,顏色比周圍的皮膚略深。
他戴了偽裝成皮膚貼片的微型骨傳導耳機。
在這個不檢查電子設備的地下賭場,這是一種降維打擊的高科技老千手法。
有人在監控死角看到了底牌,通過耳機直接將信息震動進他的頭骨。
發牌官發下了第四局的底牌,虎哥把麵前剩下的五十萬現金全部推了出去。
“梭哈,龍哥,跟不跟?”
龍哥死死咬著牙,手背上青筋暴起,剛準備伸手去拿地契。
“龍哥,喝口熱茶去去火。”
我端著一個滾燙的紫砂壺走上前,穩穩地倒滿了一杯茶。
隨後,我端起茶杯走向對麵的聾啞老頭。
“大爺,您也喝茶。”
就在茶杯遞到老頭胸前的瞬間,我假裝腳下一滑。
度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澆在了他後頸與耳朵交界的地方。
“啊”
剛才還又聾又啞的老頭,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死死捂住右耳。
全場嘩然。
虎哥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煞白。
龍哥直接拔出了別在後腰的槍,重重拍在桌子上。
“虎哥,帶著個裝聾作啞的電子狗來我的場子出老千。”
“這手伸得不僅長,而且臟啊。”
虎哥咬著後槽牙,陰沉地盯著我看了三秒,猛地一腳把老頭踢開。
“我們走,這點錢,就當給龍哥喝茶了。”
賭場爆發出一陣低聲的歡呼。
龍哥看向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指了指自己旁邊那把一直空著的紅木交椅。
“以後,這是你的位子。”
我知道,這一次,我終於在賭場站穩了腳跟。
當晚淩晨三點,賭場打烊清賬,我發現抽屜底部的暗格裏,少了一萬塊。
我直接調出隱蔽監控錄像,進度條拉回兩個小時前。
畫麵有些模糊,但我清晰地看到了一隻帶有猛虎文身的手。
用鑰匙打開了抽屜,拿走了那一萬塊錢。
是阿強。
更讓我心驚的,是監控畫麵最邊緣盲區裏的那道影子。
那輕微跛行的形態。
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