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要我往前送半寸,生鏽的鐵皮就會切開她的頸動脈。
我爸的巴掌硬生生停在半空。
我媽嚇得尖叫卡在嗓子眼,渾身顫抖。
我轉頭看向阿強,聲音冰冷。
“強哥,你看清楚了,從今天起,這兩個人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們借的錢,我一分不認。”
阿強看著我眼裏的狠勁,愣了兩秒。
隨後冷笑一聲,一腳將我爸踹倒在汙水坑裏。
“聽見沒有?龍哥的規矩,不收死賬。”
“再敢來門口要飯,打斷你們的狗腿。”
“滾!”
我把鋼管扔在地上,轉身回了儲物間。
第二天晚上,賭場客滿。
我換上了一套寬大的黑色服務員製服,端著茶盤,安靜地站在龍哥的太師椅斜後方。
對麵坐著的是本地有名的煤老板。
滿手金戒指,抽著雪茄,麵前堆著成包的現金。
玩的是德州撲克。
我在發牌的瞬間,視線已經掃過了煤老板手部肌肉的細微顫動和他眼底掩飾不住的貪婪。
我端起紫砂壺,給龍哥倒茶。
茶水落杯。
我的食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我和龍哥下午定的暗號。
兩下,代表對麵底牌是同花,他在詐雞。
龍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動聲色地將麵前所有的籌碼全部推了出去。
“梭哈。”
煤老板臉色大變,咬著雪茄的牙齒鬆開了。
他恨恨地把牌扔進牌堆。
龍哥通殺。
整個晚上,我總共敲了十七次水杯,摩挲了四次杯口,輕咳了兩次。
每一次信號,都精準踩中對麵的死穴。
淩晨收檔時,煤老板輸光了帶在身上的六十萬現金,灰溜溜地走了。
龍哥坐在空蕩蕩的賭桌前,從一堆厚厚的鈔票裏抽出三萬塊,隨手扔進我懷裏。
“拿著,你的眼睛很值錢。”
我把三萬塊錢塞進衣服內兜。
第二天中午,我沒有去商場買任何女人該用的東西。
而是跑去舊貨市場,找了一個鐵匠,花了一萬塊,打了一扇厚重的實木包鐵防盜門,配了上下三道純銅暗鎖。
下午,鐵匠把門裝在了我的儲物間上。
我找來錘子,把十幾個廢棄的啤酒瓶砸碎,用高標號水泥將鋒利的玻璃殘渣密密麻麻地倒插在門框的邊緣和窗戶的外沿。
龍哥叼著煙從走廊路過,停下腳步看我熟練地抹水泥。
“你防誰?在我的場子裏,沒人敢動你。”
“我隻信這扇門。”
我把手上的泥灰在褲腿上擦幹。
龍哥沒再說話,冷笑一聲,罵了句“狼崽子”,轉身走了。
這恰恰是他需要的態度。
一條隻認規矩、沒有軟肋的瘋狗,遠比一個隨時可能動情的正常人好用。
三天後的傍晚,我出門替龍哥買一包特定的散花煙。
剛拐出街口,兩個熟悉的身影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麵前。
是我爸和我媽。
我媽的臉高高腫起,額頭上還有幹涸的血跡。
我爸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抱我的腿,被我一腳踢在膝蓋骨上,痛得縮了回去。
“知秋,救命啊,你哥拿著彩禮錢去西街虎哥的場子賭,全輸光了!”
“虎哥的人把他扣下了,說今晚見不到三十萬,就要剁他兩隻手!”
我媽在地上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砰砰作響。
“你現在有錢了,你去求求龍哥,借三十萬去撈你哥吧!”
“我就這一個兒子啊!”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三十萬,買他的命,太貴了。”
“你們趁早再生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