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燒讓我昏迷了整整兩日。
再醒來時,隻聽見外麵嘈雜的喧鬧聲。
“放開我,我要見我阿姐!”
是弟弟的聲音。
今日是回門的日子,他定是許久沒見著我便找上門來。
我艱難起身欲將門打開。
門外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接著傳來謝承安囂張的謾罵。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侯府大呼小叫。”
“你阿姐是個毒婦,你也是個小毒物。”
“撲通”一聲巨響。
有人落水了。
“救命啊!殺人了,沈家少爺把小少爺推下水啦!”
婆子們尖銳的叫喊聲劃破天際。
我心頭大駭,連忙打開木門。
等我衝到後花園的荷花池。
隻見江晏州渾身濕透,懷裏抱著凍得發紫的謝承安。
而我的弟弟,則被兩個小廝死死按在長凳上。
他本來就體弱多病,此刻更是臉色慘白。
“我沒有推他,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江晏州還沒開口,蘇清菀便哭喊起來。
“哎呀,沒天理啊,老天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承安才五歲,他怎麼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江晏州滿眼怒意的抬頭,厲聲示意奴仆。
“打,給我狠狠地打!”
下一秒,粗大的板子落在弟弟單薄的後背。
鮮血自他嘴邊滑落。
“不要。”
我撲過去,死死按住小廝手上的板子。
“江晏州,我弟弟有心疾,他受不住的!”
“你放過我弟弟打我吧。”
江晏州看著我滿臉淚痕,麵色剛有鬆動。
蘇清菀卻突然朝池子撲了過去。
“好好好,我去死!”
“要是承安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江晏州連忙起身將蘇清菀攬住。
他一腳將我踹開。
“沈南喬,這是你們沈家欠清菀的。”
“繼續打,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停!”
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
我拚命掙紮,跪下身子不停求饒。
可弟弟的聲音還是越來越弱。
“阿姐,別哭我不疼。”
他努力朝我伸出手,想要替我擦眼淚。
手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了下去。
“阿弟!”
我連滾帶爬的跑過去。
卻發現他的身體漸漸變冷。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我猛地湧出一口血。
江晏州看著我臉色驟變。
“南喬。”
他上前想扶我,卻被我冰冷的視線逼退。
江晏州狼狽地移開視線,轉頭看向蘇清菀。
而後在蘇清菀的哭喊聲中下令。
“找人把他扔出去了,讓事情壓下去。
夫人此後禁足偏院,誰也不許探視。”
我滿眼怨恨的看著他。
嘴裏滿是腥甜。
如果不是探著弟弟脈搏尚在,我今日拚了命也要與他同歸於盡。
看來不能再等了。
是夜,我點燃偏院的蠟燭。
又讓暗衛取出他書房密室裏的東西。
隨後放了一把火離了侯府。
那晚的火勢蔓延得極快,幾乎照亮了半個京城。
江晏州趕到時,整個偏院已經化為一片火海。
“沈南喬!”
他想衝進去,卻被侍衛死死攔住。
主屋的房梁在烈火中斷裂,轟然倒塌。
原地,隻留下一具從亂葬崗找來的燒焦女屍。
大雪驟然落下。
就在此時,一騎快馬衝入侯府。
在侯爺,節哀的聲音裏。
參奏江晏州通敵叛國的折子,砸在了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