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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顧他，幫迷糊的他洗臉洗腳。

又幫他把第二天需要的合同跟資料準備好，才來他身側躺下，聽他嘴裏一直嘟囔著：“寶貝。”

“寶貝，我發過誓要給你好生活。”

“寶貝，我永遠愛你，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托舉你。”

“寶貝，我要有很多很多的錢，才能把你留住。”

我一邊覺得莫名其妙，一邊又甜蜜，趴在他胸口笑道：“我是那種人嗎？”

“我要是真的拜金，就不可能跟你住這麼久的地下室。”

陰冷又潮濕。

沒有陽光，連衣服都泛著淡淡黴味。

我也不會每天去菜市場跟一群老太太磨嘴皮子。

不會從一個極度愛美的小女孩，變成連時新都不敢關注的人。

就怕會想要。

欲望會使人輾轉難眠，我怕我忍不住，去買漂亮的衣服，買不必要的化妝品。

畢竟還要存錢。

爭取在五十歲前，能買下我們自己的房子。

在這個大大的北城，擁有一個小小的家，是我夢寐以求的願望。

不知道賀景年在陪我出門時，看著我眼神亮晶晶，指著高樓大廈說：

“好羨慕。”

“但總有一間會屬於我們。”

他唇角勾起的笑，後退半步的動作。

是在嘲我單純，還是在為我是個令他不感到驕傲，甚至是一個掉價的女人，而覺得尷尬。

我賣掉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唯一金手鐲。

湊給賀景年東山再起的第一筆資金。

他給沈舒曼的世紀婚禮，給他們母子倆買別墅，給她嘲諷我的底氣，全都建立在我的心酸和眼淚之上。

愛和錢就這樣流向了什麼都不缺的人。

獨餘我在貧瘠土地，等著，盼著，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未來。

原來曾經的溫存都是我自作多情。

掌心的刺痛將我拉回現實。

不遠處的沈舒曼掛了電話。

眾人又捧著她嘮了幾句，她轉頭望向我的目光，才從懷疑變為了不屑。

她走過來。

“妹妹，等今天葬禮結束你就回去吧，我幫你訂機票。”

“景年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陪我，你要找他，怕是沒有著落。”

她多半以為我是想妄圖攀龍附鳳的撈女。

畢竟賀景年這麼愛她。

當她是唯一，又費盡心思才把她追回來。

肯定不會聯想到，自己的丈夫，在外麵其實還有一個家。

一個早在她回來前，賀景年就安頓好的家。

我摸出手機，鬼使神差點開和賀景年的聊天框，消息還停留在上周。

【老公，我下周生日，你回家嗎？】

沒有回複。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今天能回家嗎？我出車禍了，需要家屬簽字。】

不多久。

對麵回複：【真沒空，晚上還得陪老板去應酬。】

【你讓媽來簽字吧。】

我回複：【我很痛，賀景年，我隻想要你。】

賀景年：【你都能給我發消息，說明就不嚴重。】

【別總是催我回家，這不是為了你買房子的願望，我才在外麵這麼辛苦奔波的嗎？】

【乖，下次回來帶你去買新衣服。】

看吧。

還有什麼好求證的呢？

不過是去自取其辱。

心裏對賀景年的最後一絲感情和期盼都消失殆盡。

我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雙眸冰冷地望著場外。

直到賀景年跟著送葬的隊伍回來。

沈舒曼帶著孩子迎上去，他隻顧甜蜜，絲毫未注意到人群中的我。

“呃......老婆，”賀景年斟酌了一下，才牽著沈舒曼的手說，“今晚我不能陪你了。”

“我表妹出車禍了，我得先去趟醫院。”

沈舒曼挑眉：“表妹？又是那個遠房表妹嗎？”

賀景年點頭。

我這才不緊不慢起身，推開人群，站在賀景年的跟前，在他錯愕的視線中開口道：

“老公，我們結婚八年。”

“我是從什麼時候變成了你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