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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曼坐在對麵，鑲著滿鑽的指甲撥了撥孩子的劉海。

有人笑著逗那孩子：“想賀爸爸沒？”

“想！”孩子脆生生應著。

“那你最愛誰啊？”

“最愛爸爸！”

眾人笑成一團。

都說賀景年好福氣，白撿了個愛他的兒子。

沈舒曼蹙著眉，看似煩惱，其實滿眼甜蜜：“這孩子就跟從景年的肚子裏生出來似的。”

“景年天天陪他，吃飯他喂，睡覺他哄，買的玩具堆滿好幾棟房子。”

“還是他會討歡心，也不怪我這親媽不得寵嘍！”

我不想留在這桌聽她的甜蜜。

剛起身，小孩就蹦蹦跳跳過來，撞在了我的小腹上。

我疼得叫了一聲。

“子軒！給阿姨道歉！”

“阿姨對不起......”

小孩伸出手，蓋在我的肚子上。

“我吹吹，不疼不疼。”

兩年了，那裏的疤痕應該是沒感覺了的。

可我看見這個小孩，就想起我未出世的孩子。

疼痛愈烈。

因為拮據我的身體長期跟不上營養，瘦瘦小小的。

當年懷上孩子也沒發現。

直到孕期第四個月，可能是受激素影響，我特別特別想賀景年。

每晚做夢哭著想。

“景年，你就回來陪我幾天，好不好？”

視頻那頭，昏暗到看不清賀景年的臉。

應該是躲在哪裏。

他歎了口氣，語氣有點不耐煩：“老板守著呢，走不開。”

不等我開口，他掛斷視頻。

我偷偷訂了機票去找他。

沒曾想遇到暴亂。

在一個賀景年隨口胡說的東南亞國家，我流著淚，永遠失去了孩子。

“病人難產！趕緊讓家屬來簽字！”

我持著最後的意識，報出賀景年的電話。

整晚都沒人接。

最後還是醫院看我休克了，才破格先為我進行手術。

我差點一屍兩命，在ICU昏睡了一個月。

醒來看見坐在床邊的賀景年，忍不住委屈，對他又哭又鬧。

我記得賀景年也哭了。

他抱著我，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說是他的過錯，他會更愛我，我們還會有愛情的結晶。

可是，賀景年在我難產那晚，發的朋友圈忘記屏蔽我朋友了。

他抱著沈舒曼的孩子，配文是：【兒子，爸爸永遠愛你。】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朋友告訴我，我都不敢信。

賀景年解釋道：“那孩子死了爸爸，我作為誌願者去慰問。”

我就這樣愚蠢地相信了。

就這樣，沈舒曼的孩子，多了個愛他的爸爸。

可我的孩子，連叫一聲爸爸的機會都沒有。

之後賀景年罕見地陪了我兩個月。

給我買了護膚品，讓我好好保養一下勞累到滿是皺紋的臉。

還給家裏置了台洗衣機，那價格，至今我都還記得。

998元。

促銷活動買的。

是老款，不算好用，但能讓我的凍瘡不會再犯，手指上的裂口也能有時間愈合。

現在，看著沈舒曼姣好的臉，白嫩的手，她無名指的婚戒是我存十輩子的錢也夠不上的，密密麻麻的酸楚便爬上我的心頭。

令人難以呼吸。

“兩年前孩子的幼兒園升學宴，全都是景年一手操辦的。”

沈舒曼不免有些得意。

“五月底就做計劃，六月找人安排，七月推掉了一切的行程專心準備。”

“升學宴當天景年還把手機關機，交給我保管，就是怕有人來打擾。”

“那晚上有好幾十個未接來電，他都不接。”

一旁的人見狀立馬接話：

“那是景年愛你！所以信守承諾！”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理來幹什麼。”

無關緊要的人。

似乎是在說我。

“對了，”沈舒曼看向我，“我記得，就是你給他打的。”

“那晚是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