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驚堂木懸在半空遲遲沒落下來。
京兆尹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幹咳兩聲打圓場:“咳,蘇姑娘,既然你們二人曾有婚約,這銀錢往來也算作家事。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不如你們私下和解?”
和解?
真會做人情。
他不敢得罪新科狀元,更不敢得罪狀元背後的丞相。
“大人此言差矣。”
我寸步不讓,“借據白紙黑字蓋著京兆府的大印,這是國法。難不成在大人眼裏狀元郎借錢就可以不還?還是說大夏的律法,遇到官老爺就要繞道走?”
外麵圍觀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京兆尹臉色大變一拍驚堂木:“放肆!本官秉公辦案,豈容你胡言亂語!”
沈亦文見狀底氣又足了起來。
他上前一步,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我:“蘇柳雲你何必咄咄逼人?我念在過去的舊情對你一再忍讓。你一個商戶女拋頭露麵來這公堂之上大吵大鬧,不嫌丟人嗎?你若是現在收手,我念及舊情尚可納你為貴妾。這已經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你切莫貪心不足!”
貴妾?
福分?
這群自視甚高的文人,真是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
我正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女聲。
“亦文哥哥,這又是何苦呢?”
人群再次被強行撥開。
一陣香風襲來,丞相千金林知語在幾個婆子的簇擁下款款走上公堂。
她穿著名貴的衣裳,珠光寶氣容貌清麗,眼裏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高貴。
沈亦文一見她剛才的傲慢瞬間消失,立刻迎上去聲音都軟了八度:“婉兒,你怎麼來了?這等汙穢之地豈是你該來的。”
“我若不來,亦文哥哥豈不是要被這等不知廉恥的女人欺負死?”
林知語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不屑。
她走到我麵前用帕子掩住口鼻,仿佛靠近我都能臟了她。
“你就是那個死纏爛打的蘇柳雲?”
林知語慢吞吞的開口:“亦文哥哥才學出眾,你趁他落魄時施以小恩小惠,就妄圖挾恩圖報真是可笑。”
我盯著她沒說話。
林知語以為我被她的氣勢壓住了,轉身對身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婆子立刻遞上一個木匣子。
“亦文哥哥重情重義,不願與你這種市井潑婦計較。但這錢我替他出了。”
林知語打開匣子,裏麵是厚厚一遝銀票。
“這裏是四萬兩銀票。多出來的就當是本小姐賞你的,買你以後永遠不要再出現在亦文哥哥麵前。收了錢趕緊滾。”
沈亦文在一旁感動的眼眶發紅:“婉兒,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我沈亦文此生定不負你!”
多感人的一幕啊。
郎才女貌,情深意重。
我沒理會他們惡心的表白,直接走上前從木匣子裏抽出銀票。
係統在我腦海裏瘋狂尖叫:【你不能拿!你拿了錢就徹底切斷了和男主的羈絆!女二會代替你成為他的白月光!你快把錢摔在她臉上,說真愛不是用錢買的!】
我心裏冷嗤。
神經病。
有錢不拿王八蛋。
我當著全公堂的麵用手指沾了點口水,一張一張的點算起來。
動作粗鄙毫不掩飾。
林知語眼底的鄙夷更重了:“果然是下賤的商戶眼皮子這麼淺。”
我沒理她,點完之後抽出多出來的那幾張直接甩在她臉上。
銀票飄飄揚揚落下。
“四萬兩不必了,我隻拿屬於我的三萬四千兩百五十兩。”
我拍了拍手看著林知語冷笑,“林小姐願意當冤大頭替別人還債,我自然求之不得。不過......”
我指著沈亦文語氣嘲弄:“這錢一還清我跟他兩清。他現在從頭到腳甚至斷了的那隻手,都是你丞相府買下來的物件。恭喜林小姐花四萬兩買了一條會搖尾巴的斷臂狗。”
“你放肆!”
林知語氣得渾身發抖。
沈亦文更是暴怒,伸出左手就要扇我:“蘇柳雲!你這潑婦!”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啪!
沈亦文被我打的一個踉蹌撞在柱子上。
“沈亦文,這一巴掌打你忘恩負義!從此以後你我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