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嬤嬤被這一聲定在原地,嘴唇動了幾下,想要再辯。
“王爺,王妃她已經......”
我朝她微微搖頭,打斷她的話。
她才咬著牙退到廊柱後頭。
蕭景琰跨進門檻,身後是趾高氣揚的沈墨成。
我那好哥哥難得挺直了腰板,滿臉寫著我立了大功這五個字。
“沈青染。”
蕭景琰站在屋中央,語調平得聽不出情緒。
“這些東西,你怎麼說?”
我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黃連和苦瓜幹,抬眸對上他的目光。
“妾身不知情。”
沈墨成立刻跳出來。
“妹妹,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不成?”
他說這話時,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我太了解他了。
這種時刻他最享受的不是幫蕭承宇扳倒我,而是終於能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教訓他向來管不住的妹妹。
“兄長未經妾身允許,擅自翻檢閨房私物。”
我不看他,隻看著蕭景琰。
“單憑這一點,此證便做不得數。”
蕭景琰沒接話。
沈墨成急了。
“王爺您別聽她狡辯,世子才八歲,哪裏懂這些藥性,分明是她容不下世子,才......”
“夠了。”
蕭景琰抬手止住他,聲音不大卻壓的人喘不過氣。
廳內安靜了一瞬。
蕭景琰重新看向我,嗓音裏帶著深沉的疲憊。
“青染,本王想給宇兒一個安穩的家,你若連一個八歲孩子都容不下,這樁婚事......本王還需再考慮考慮。”
退婚。
這兩個字沒被說出口,卻比說出口更重。
我站在原地,指尖發涼。
身後是沈墨成按捺不住的竊喜,麵前是蕭景琰失望透頂的眼神。
而此刻在王爺寢宮裏裝病的蕭承宇,大約正掰著手指頭,等著聽我被趕出去的好消息。
前世也是如此。
藥鋪裏,爹在堂前上吊,以死相逼。
哥哥在旁邊幫腔。
我被兩個人夾在中間進退不得,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解釋都被當成詭辯。
可我不是從前的沈青染了。
我緩緩站直身子,一手按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抬起頭,目光從蕭景琰臉上掃過。
“王爺說的是,妾身的確沒有容人的雅量。”
蕭景琰的瞳孔猛然收縮。
“既如此,這孩子留著也是受罪。”
我轉向門外,聲音不高不低,一字一頓。
“李嬤嬤,去請太醫院的陳老,讓他配一副落胎藥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