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李嬤嬤傳來消息,蕭承宇忽然跑進了蕭景琰的議事正廳。
我擱下手中的茶盞,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不到半個時辰,蕭景琰身邊的長隨便來傳話,讓我去前廳一趟。
廳內,蕭承宇正坐在王爺膝頭,小臉通紅,滿是興奮。
見我進來,蕭景琰率先開口。
“青染,宇兒方才同本王說起一樁舊事。”
“舊事?”
我不動聲色,目光掃過蕭承宇。
那小東西正低頭撥弄腰間的玉佩,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副乖巧模樣。
蕭景琰道。
“宇兒說他上月出府踏青時在城南遇了匪人,是一位沈姓青年拚死護下他的,後來一打聽,才知竟是你的兄長沈墨成。”
我心頭一驚。
城南踏青,沈墨成連自己那件舊袍子都舍不得洗,上哪去踏青。
蕭承宇這時才抬起頭,衝我眨了眨眼,語調天真。
“母親,沈大哥人可好了,他還給宇兒買了糖葫蘆呢。”
母親這個稱呼叫的親熱,可他眼睛裏寫滿示威。
我正要開口,蕭景琰已經接過話頭。
“本王想著你既將入府主持中饋,娘家也該有個幫襯,你那兄長既有恩於宇兒,不如便讓他入府做個采辦管事,一來還了人情,二來也算拉拔親族。”
他看著我,語氣裏帶著試探的意味。
“你自小知書達理,想來你兄長也差不到哪裏去,況且連自家親人都不肯幫襯的,外人看著也說不過去。”
這話說的好聽。
可我比誰都清楚沈墨成是個什麼德行。
那人好逸惡勞到什麼程度呢,前世他連藥鋪的秤杆都拎不動嫌沉。
蕭承宇在一旁適時的補了一句。
“父王,宇兒聽說采辦管事能給府裏省好多銀子呢。”
這話一出,蕭景琰麵露讚許,摸了摸他的頭。
我指甲掐進掌心,深吸一口氣,抬頭迎上蕭景琰期許的目光。
說沈墨成是個廢物,蕭景琰隻會覺得我薄情寡義,說世子在撒謊,沒有證據,反倒坐實了我容不下繼子的名聲。
這一局,蕭承宇算準了我的退路。
我垂下眼睫,做出一副為難卻順從的模樣。
“既是王爺的意思,妾身自當遵命。”
我從袖中取出管著采辦用度的銅製對牌,雙手遞出。
“銀兩出入皆由此牌調撥,既是兄長接手,妾身便不多過問了。”
蕭景琰滿意地點頭。
蕭承宇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很快被他壓下去,換上一副純良笑臉。
等我回到自己院中,李嬤嬤替我掩上門,忍不住急道。
“姑娘,那對牌一月能調三千兩現銀,您就這麼給出去了?”
我坐到梳妝台前,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
“李嬤嬤,你可知道采辦的銀子走的是哪條賬?”
李嬤嬤一怔。
“走的是王府外賬。”
我拿起一支簪子,慢悠悠地插進發髻。
“每一筆出入都要報到京城布政司備檔。”
三千兩數目巨大,足以讓一個貪心不足的人忘了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