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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查分日中午。

我出門去街對麵買包子，手裏提著一袋包子，路過那家星網咖。

門簾一掀，滿嘴煙味的鄭金和王浩正叼著煙往外走。

兩人一抬頭看見我，先是一愣。

“喲！這不是咱們班唯一被提前退檔的落榜狗嗎？”

王浩幾步跨上來，一把揪住我後衣領往裏拖。

我手裏的包子滾了一地，整個人被他不由分說地拽進了網咖大廳。

“大家快看誰來了！”王浩一嗓子吼出去。

網咖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個同學和家長擠滿了大廳。

正中央，老劉正握著市教育頻道記者的麥克風，誇耀著自己如何用“集體大局觀”帶領學生走向輝煌。

看到被拽進來的我，他臉頰猛地一抽，隨即擠出冷笑。

“吳桐啊，你還有臉來。正好讓記者朋友看看，我們班不聽指揮的典型是什麼下場。”

幾十道目光齊齊看向我。

鄭金直接跳上電競椅，指著我叫囂。

“吳桐！你不是詛咒我們祈福筆考零分嗎？馬上十二點了！敢不敢當著攝像機打個賭？”

“怎麼賭？”我站直身體，拍了拍衣角的灰。

“賭查分結果！誰要是分數連二本線都沒上，就當場跪在網咖大廳中央，對著鏡頭磕頭叫爺爺，承認自己是滿嘴噴糞的垃圾！”

周圍同學瞬間起哄。

“賭啊！怕了吧落榜狗！”

“讓她磕頭都是抬舉她了！”

“記者快拍！這種反麵教材一定要播出去讓全市看看！”

攝像機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

我靜靜地看著鄭金和老劉，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我賭。”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極清晰。

“但如果你們客觀題真的全是零分，我不要你們磕頭。”

我盯著老劉和鄭金的眼睛。

“我要你們，進去踩縫紉機。”

“瘋子！”老劉啐了一口，“死鴨子嘴硬！老板！中央大屏切查分係統！十二點到了！”

網咖老板手指一敲。

牆上的大屏亮了起來，顯示出省高考招生考試網的查分登錄界麵。

“我先來！讓大家吸吸我的歐氣！”

鄭金得意洋洋地衝到主機前，在鍵盤上敲入準考證號和密碼。

全場一片寂靜。

老劉從兜裏掏出兩個手擰的紙花筒。

記者扛著攝像機湊到屏幕最前方。

網頁因為全省同時查分，加載圓圈緩慢地轉動著。

“十——九——八——”

王浩在後麵帶頭倒數。

“三——二——一！”

“滴——”

清脆的提示音。

網頁加載完畢。

一張詳盡的高考成績單，瞬間鋪滿了整塊大屏。

老劉看都沒看清，直接興奮地擰開紙花筒蓋子。

“放禮——”

話音卡在嗓子裏。

想象中的歡呼尖叫沒有來。

網咖大廳陷入死寂，靜到連空調出風口漏水聲都清晰可聞。

鄭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老劉舉著還沒來得及放的紙花筒，眼珠子快鼓出眼眶。

大屏幕上，數據極其刺眼。

【語文·選擇題得分：0】

【數學·客觀題得分：0】

【英語·機讀卡得分：0】

【綜合·客觀題得分：0】

一排排紅色的“0”。

成績界麵的最下方，一行紅色的係統警報備注，占據了半個屏幕。

【係統預警：該考生客觀題機讀卡無有效石墨碳粉反應，條形碼識別區域存在嚴重物理磨損，客觀題機器閱卷失敗，對應總分作廢處理！】

“啪嗒。”

老劉手裏的紙花筒直直掉在地上，滾到了我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