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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分前的半個月，我窩在家裏打遊戲刷劇，把高三缺的覺全補回來了。

直到查分前三天的傍晚。

我媽端著切好的西瓜進房間，朝客廳抬了抬下巴。

“桐桐，你快看省台新聞。”

我趿著拖鞋走出去。

電視裏，主持人播報緊急新聞：“本台最新消息——省招生辦及工商局聯合破獲一起特大高考偽劣文具案。”

“經查，部分考點外售賣的某無牌2B鉛筆碳粉含量嚴重不達標，摻雜大量泥土纖維。”

“目前已確認，使用該批次鉛筆的考生，其機讀卡在閱卷設備下毫無反應，導致客觀題零分。”

“相關部門正在抓緊溯源......”

畫麵切到一支被拆解的劣質鉛筆。

那木紋，那筆芯。

我一眼就認出，正是鄭金塞給我、被我徒手掰斷的那種。

我被踢出了班級群，但早就在群裏留了個小號。

點開微信，高三二班家長群，未讀消息瞬間刷到了“99+”。

“@劉老師@班長鄭金電視上那筆和咱班買的一模一樣！到底怎麼回事？？”

“天哪！我家孩子說英語塗卡根本塗不黑！不會機器真掃不出來吧？老劉你說話啊！”

群快壓不住的時候，鄭金終於回複了。

連發三條長語音。

“叔叔阿姨們別慌！那新聞說的是路邊攤假貨！”

“我給大家買的是源頭大廠祈福特批版！你們看，這是廠長微信截圖和質檢報告！”

群裏隨即發來一張P圖痕跡明顯的“質檢合格證”，和一張連頭像都沒有的聊天截圖。

截圖裏那個所謂的“廠長”說：新聞裏那是別家山寨的，我們家絕對正宗石墨。

老劉緊隨其後在群裏發話。

“各位家長稍安勿躁。我劉某人用十幾年教師聲譽擔保，這批筆絕對沒問題。”

“要是大家因為這筆考了零分，我老劉直接從教學樓跳下去！”

班主任的保證一出，家長們紛紛點讚，附和老師負責。

鄭金緊接著在群裏拋出一條消息。

“大家別被新聞嚇到了。我托人打聽過了，倒是咱們班那個考前亂摔文具的吳桐，聽說她的試卷已經被省裏抽查提前退檔了。”

“她之前就是嫉妒咱們買到了開光筆，才故意恐嚇大家的。”

王浩立刻跟上：“怪不得謝師宴她那樣潑人，原來是知道自己落榜了來泄憤！”

當天晚上十點多，樓下突然傳來刺耳的笑罵聲和玻璃碎裂的響動。

我走到陽台往下看。

王浩和幾個同班男生提著油漆桶，正在單元門的牆上噴塗。

牆上被噴了紅色大字：

【落榜狗吳桐滾出小區！】

【報應不爽！】

他們甚至撿起地上的雞蛋和西紅柿，朝我家二樓陽台玻璃上砸。

液體順著窗戶往下淌。

我沒開燈驚動父母，隻在黑暗中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將他們的臉都錄進了鏡頭。

慢慢鬧吧。

這是你們自尋死路。

查分前一天晚上，老劉在群裏發了最後一條命令。

為了彰顯他管的班級“祈福大圓滿”的凝聚力，要求全班五十個同學帶上家長，明天中午十二點整到市中心最大的星網咖包場集體查分。

他聯係了市教育頻道民生欄目組，要現場直播這段“祈福文具全員高分”的勵誌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