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琪嫣,出來一下。"
管教站在鐵欄杆外麵,臉色不太對。
上午九點,高考第二天。
我放下手裏的蒜站起來。
號子裏大媽們抬頭看看我,又看看管教,沒吭聲。
管教把我帶到走廊盡頭的小房間,關上門,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本地最大的論壇。
置頂帖標題我隻看了一眼,胃就抽了一下。
"重磅!全省模考第一林琪嫣實為陪 睡太妹,倒賣高考答案內幕曝光!"
底下幾千條回複,配了圖。
我往下劃。
第一張,我的證件照被P到一個“果”體上,打了馬賽克但五官清清楚楚。
第二張,一段模糊的酒店走廊監控截圖,一個身形和我差不多的女人摟著中年男人進房間。
第三張,偽造的借貸截圖,寫著我名字和身份證號,備注欄——"果 貸——身體擔保"。
評論全在罵。
"惡心,全省第一就這?"
"成績好就能作弊?說不定就是睡出來的。"
"建議社死。"
我手指沒抖。
上輩子這些東西是高考結束後才放出來的。
這輩子,蘇蓮把時間線提前了。
管教收回手機,看著我。
"這些事,是真的?"
我抬起手。
十個指頭紅腫得像胡蘿卜,指甲縫全是血痂。
"管教,我從三天前就在這兒。二十四小時監控拍著。哪個小時沒在剝蒜,您去查。"
他又看了我幾秒,站起來走了。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他在走廊罵了一聲臟話。
回到號子的時候,電視在播午間新聞。
蘇蓮又出現了。
這次不是接受采訪了。
她癱坐在考場外的地上,白裙子蹭了一地灰,頭發散開,妝花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我的準考證不見了......"
記者圍上去。
"你是說準考證丟了?"
"不是丟了......是被人......被我姐姐拿走了......"
"你姐姐?"
"林琪嫣......她是全省第一......她之前就一直針對我......"
話沒說完,畫麵一切。
我爸出現了。
站在一群長槍短炮前麵,臉鐵青。
旁邊我媽,還有幾個親戚。
"我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林琪嫣的所作所為跟林家沒有任何關係!登報斷絕父女關係!"
我媽在旁邊,一直在點頭。
號子安靜了。
彪姐從上鋪探出頭:"這他媽是親的?"
劉姐轉過來看我,嘴張了張,沒說出口。
電視畫麵裏,蘇蓮被人扶起來,一個中年女人遞水給她,她搖頭不喝,嘴裏喃喃"不怪姐姐、不怪姐姐"。
我看著她那張臉,聲音很平。
"管教。"
管教剛走到鐵欄杆外。
"嗯?"
"明天的報紙出來了,幫我留一份。"
他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下午三點,高考英語開考。
電視切到了另一個頻道,在播民生新聞。
畫著濃妝的女主播對著鏡頭,語氣誇張得很。
"本台接到知情人獨家爆料,涉嫌倒賣高考答案的林琪嫣,此刻正赤身出現在市一中考點對麵的快捷酒店212房間,疑似以色誘手段換取高分......"
"本台將全程直播'捉奸全省第一'!敬請關注!"
鏡頭晃晃悠悠推向一棟快捷酒店的門臉。
我手裏的蒜掉了。
上輩子沒這一出。
蘇蓮加了新戲碼。
彪姐翻下床湊到電視前麵。
"什麼鬼新聞?這是直播?"
號子裏幾個大媽全擠過去了。
管教推門進來,看見畫麵,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轉頭看我。
我蹲在蒜堆前,抬起頭,表情很平。
"管教,麻煩再看一眼監控。我現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