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一路風餐露宿,來到了最近一顆瑪瑙珠的位置。
人間,槐安城。
這座城在我的眼裏灰撲撲的,街上走的全是凡人,賣菜的賣布的賣糖葫蘆的,煙火氣濃重,沒有靈氣也沒有煞氣,普通得很。
我混在人群裏,看著就是個瘦瘦小小的普通姑娘,綠鬆石的底色讓我的膚色蒼白發青,再穿一身素淨破舊的青裙子,活脫脫像是來逃難的。
踏進城池又走了兩條街,我的心口越來越燙了。
最後,我走到了一間門麵上寫著“趙記當鋪”的破爛鋪子門口。
這店的牌匾歪著掛,門檻豁了個口,窗戶紙破破爛爛的也沒人補。
櫃台後麵坐著一個老頭。
六十來歲的模樣,穿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長衫,袖口都磨得發毛了。
他禿了大半個頭頂,剩下的頭發倔強地往兩邊支棱著,眼睛隻有綠豆大小,正拿個放大鏡看一隻碗,嘴裏念念有詞。
“還康熙乾隆,狗屁,這是去年劉二麻子從鎮東頭窯廠順出來的,三文錢都沒人買。”
我伸手扶了扶門框,眼前發黑。
心口的灼燒感不會騙我,那顆瑪瑙珠就在這鋪子裏,隨著老頭身子的偏移反應出微妙的變化。
這,這能是我爹?我陷入了對母神審美的深深絕望。
老頭抬眼皮看我。
“去去去,我們這裏不收留叫花子。”
“我、我可不是。”
“那你當東西還是買東西?”
“我......”
“當東西押金四成,月息兩分,概不還價。買東西嘛......姑娘,你實在也不像買得起的樣子,要不看看這個碗,十文錢,很實惠啊。”
“......”
好,這老頭還是個奸商。
我決定單刀直入。
“老板,你店裏有沒有一顆瑪瑙珠子?”
老頭看我的眼神變了一下。
“哪種?我這當鋪什麼瑪瑙沒有?你說具體點。”
“心頭血化的,紅色,很小,大概......就一顆珠子,不是成串的。”
老頭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然後笑了。
“沒有。”
嗬,撒謊。
礦石精對同類的感知是天生的,我能感應到瑪瑙珠就在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的右扶手夾層裏。
藏得夠深的。
“真沒有?”我往前湊了一步。
“沒有就是沒有,小丫頭你想當東西就拿出來,不當就別在這磨嘰,耽誤我做生意。”
他開始趕人了。
那我隻好上點非常手段。
我笑了笑,轉身假裝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一個折返,瞬移到椅子旁邊,一把掀開暗格——
朱紅色的圓潤珠子在我眼前一閃而過,隨後我的手腕被一隻枯瘦的手捏住了,力道大得驚人。
我抬頭,對上老頭的眼睛,言之鑿鑿。
“老頭兒,你不是凡人。”
他還在笑,渾濁的老眼裏顯出一雙不祥的豎瞳。
“小丫頭,你倒是真隨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