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紫杉流產毀容後,所有人都等著看顧明宸何時拋棄這個不再完美的顧太太。
可出乎意料的是,顧明宸不僅沒離婚,還遣散了身邊所有的曖昧對象。
甚至帶著毀容的她高調出席各種宴會。
麵對別人同情或嘲諷的目光,他直接挖了那人眼睛,將她摟的更緊。
聲音冷冽,“我太太怎樣都美,這輩子我隻要她一人。”
“誰敢說一句不好,拿命來賠。”
從前的風流浪子如今變成模範丈夫,親自下廚,準時回家,體貼入微。
所有人都說葉紫杉因禍得福,得了個真心人。
葉紫杉也慢慢從痛苦中走出來,重新接受這段九年婚姻。
直到害她毀容的於芳芳再次出現。
慈善晚宴上,她穿著服務生的衣服,憔悴消瘦,與三年前判若兩人。
和葉紫杉眼神相撞的一刻,她倉皇低頭,卻不小心將酒潑到她麵紗上。
深色的酒液瞬間浸透紗布,緊緊貼在皮膚上,露出葉紫杉臉上凹凸不平,醜陋可怖的疤痕。
周圍的談笑聲戛然而止,看著於芳芳臉色發白的跪在葉紫杉腳下,渾身發抖。
有人遲疑道,
“那不是於芳芳嗎?以前跟在顧總身邊最久的一個寵兒,也是因為她,顧太太才......”
吵鬧聲中,顧明宸已經撥開人群,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
他看都沒看葉紫杉一眼,徑直走到於芳芳麵前,替她擋住那些探究的目光。
“沒事吧?”
“阿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腳下滑了一下,我...... ”
於芳芳像是看到了救星,依賴又熟稔地揪著顧明宸的袖子,哭腔聲帶著顫抖。
“好了,紫杉。這隻是一場意外,別小題大做。”
顧明宸終於看向她,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責備。
又是這樣。
三年前,於芳芳將懷孕的她推向火場,害她不僅流產還燒毀了半張臉,他也是說“隻是一場意外”。
葉紫杉二話不說,叫來保安。
“她弄臟了我的裙子,讓她滾出去。”
於芳芳聽到,頓時慌了,驚恐的搖頭求救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阿宸,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好久沒來看我了,我實在太想你才來這裏......”
顧明宸眼含歉意,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護住,看向葉紫杉。
“紫杉,別太過分。當初你帶人砸了她的公寓,把視頻發到網上,讓她被網暴到差點自殺。”
“她被你逼得走投無路,現在又因為一條裙子,這麼咄咄逼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同情心!”
“同情心?”葉紫杉笑了,笑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她害我流產,毀我容貌,讓我被所有人當成一個笑話,甚至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就算做到那種程度我都還嫌不夠!”
“夠了!”顧明宸猛的抬手將手裏的酒杯摔到地上。
伴隨碎片飛濺劃破葉紫杉的小腿,周圍響起一片吸氣聲。
“既然她已經得到教訓了,怎麼還把人往絕路上逼呢,還這樣羞辱......”
“就是,自己臉上落了疤,就見不得別人好過嗎?心裏真惡毒!”
周圍譴責聲漸漸大了起來,葉紫杉小腿不斷流血,心裏卻毫無感覺。
看著眼前看著跟自己對峙的顧明宸,突然想起在她流產的那天晚上,
她紅著眼打了他九十九個耳光,聲嘶力竭地質問控訴“為什麼出軌!為什麼讓別人有機會害死他們的孩子!”
顧明宸沒躲,九十九個耳光結結實實挨完,嘴角滲血,隻說了一句。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會補償你。”
從此,他變成別人眼中的二十四孝好丈夫。
事事依她,處處體諒。
然而,她到現在才看清,那都不是愛。
隻是心存愧疚、彌補,是對於芳芳變相的保護。
她望向於芳芳下意識護住小腹的動作,突然開口。
“你對她有同情心,是因為她懷了你的孩子吧。”
她想起在顧明宸書房最底層的抽屜裏,發現的一遝彙款單。
顯示他在三年內,個人賬戶每個月都會有一筆固定彙款。
收款人就是於芳芳。
而最新一張的附言是:產檢費。
葉紫杉忽然覺得可笑。
所謂的浪子回頭,情意深厚,都是一場假象而已。
顧明宸猛的一怔,眼神從驚訝到慌亂,最後化為冰冷。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必隱瞞了。”
“是,芳芳懷了我的孩子。你沒有了生育能力,難道讓我顧家跟著你斷子絕孫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他的目光掃過她瘢痕交錯的臉,眼裏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心疼,止住話頭,歎息一聲。
“我都答應這輩子隻有你一個,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芳芳因為你什麼都沒有了,這輩子她能依靠的隻有我,而你......隻不過是失去容貌而已。”
葉紫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深愛多年的男人。
隻不過是失去容貌而已?
合著她失去的一切,在他眼裏,就那麼不值一提。
鼻尖湧上酸澀,她趔趄著後退幾步,直到扶住桌沿才堪堪站穩。
既然這樣,那她還守著這段虛偽的婚姻有什麼意義?
她羞憤地咬緊下唇,正想開口提離婚,卻被顧明宸先一步預料到。
“你不敢離婚的”,他篤定,帶著不屑。
“離開我,你怎麼維持現在的生活?誰還會要一個毀容還不能生育的女人?”
轟——
葉紫杉耳旁瞬間炸開一道驚雷。
大庭廣眾被戳到痛楚,比羞辱還殘酷數百倍。
“既然話都說開了,我就讓芳芳搬進我們的別墅裏,方便照顧。”
顧明宸說完最後一句,再不看她一眼,攬著懷裏人,大步離開。
徒留她一人在眾人的各異的目光下,承受所有指責和鄙夷。
那一晚,顧明宸沒有回來。
葉紫杉坐到天色發白,隻收到了一整牆的衣服首飾。
和顧明宸一條“裙子賠你,別鬧了”的留言。
看著敷衍又冰冷的消息,她忽然笑了。
拿出手機撥通了顧老夫人的電話。
“這場賭局,我輸了......我會按照約定,和顧明宸離婚。”
她抬手,撫上臉上的傷疤......然後揭起一角輕輕撕下。
露出底下光潔如初的皮膚。
毀容是假的,流產卻是真的。
這次扮醜,是顧老夫人想要逼她離開顧明宸的借口。
而她,接受賭約,帶上麵具,也是在賭一絲微薄的可能。
她曾幾乎要相信自己賭贏了,可於芳芳的出現給了她當頭一棒。
讓她徹底看清了那可笑的真心。
“三天內,我會離開顧明宸......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