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吵醒。

外婆還在睡，呼吸比昨天平穩了一些。

我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開房門。

客廳裏坐著幾個人。

除了舅舅一家三口，還有一個穿著西裝、夾著公文包的男人，看著賊眉鼠眼的。

還有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脖子上掛著金鏈子。

舅舅的眼睛腫得眯成一條縫。

王強的手纏著厚厚的紗布，吊在脖子上。

看到我出來，舅舅本來很嫌棄，但很快掩飾住了。

「喲，外甥女起來了？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那個西裝男。

「這是劉律師。」

又指著那個光頭。

「這是李老板，咱們鎮上有名的企業家。」

我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他們演戲。

「有屁快放。」

舅舅臉皮抽搐了一下，幹笑道。

「是這樣，你也知道，家裏條件不好，外婆身體也不行了。」

「李老板看中了咱們這塊地，想買下來蓋廠房。」

「價格給得很公道，五十萬。」

五十萬？

這雖然是農村，但這老宅子占地麵積大，還是宅基地，怎麼可能隻值五十萬？

而且，李老板那眼神，一直往我身上瞟，根本不像來看房子的。

我一口回絕。

「這房子是外婆的，我不賣。」

光頭李老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小姑娘，話別說太死嘛。這房子老了，留著也是危房。」

「而且，你舅舅已經簽了意向書了。」

舅舅趕緊拿出一份文件，在桌上拍了拍。

「對對對，我已經簽了。隻要外婆按個手印，這錢就能到手。」

「有了這錢，外婆就能去大醫院治病，你表弟也能娶媳婦，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走過去，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上麵確實寫著房屋買賣合同。

但條款裏有一行小字，寫得非常隱蔽。

「賣方同意將現有住戶一並移交買方處置。」

這是什麼意思？

賣房子還送人？

我猛地看向舅舅。

舅舅避開我的目光，看向別處。

那個李老板站起來，色眯眯地向我走來。

「小姑娘，其實我看中的不光是房子，還有你。」

「聽說你在大城市混得不好？男朋友也窮？」

「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這五十萬，就當是給你的彩禮，連房子一起買了。」

這是要把我和房子一起打包賣了。

舅舅為了錢，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不僅要賣親娘的房子，還要賣親外甥女的身子。

我把合同扔回桌上。

「我要是不同意呢？」

李老板臉色一沉。

「不同意？那你舅舅欠我的賭債怎麼算？」

「這五十萬，本來就是用來抵債的。你要是不簽，哼哼......」

他一揮手，門外又走進兩個彪形大漢，把門口堵住了。

舅舅這時候也不裝了，撕破了臉皮。

「死丫頭，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你以為你昨晚打了我們就沒事了？在這個家，老子說了算！」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斷了那老太婆的藥，讓她活活疼死！」

舅媽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養你這麼大，也該回報我們了。李老板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王強用完好的那隻手拍桌子。

「笑什麼笑！」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笑你們蠢。」

我走到桌邊，拿起那支簽字筆。

舅舅以為我怕了，要簽字，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哢嚓」一聲。

我把簽字筆折斷了。

舅舅大吼。

「你幹什麼！」

我把斷筆扔在李老板臉上。

「想買這房子？想買我？你也配？」

李老板抹了一把臉上的墨水，勃然大怒。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上！把她綁起來，按手印！」

兩個大漢衝了過來。

舅舅和王強也獰笑著圍上來。

「我看你今天往哪跑！」

我後退一步，靠在牆邊。

手裏悄悄摸到了口袋裏的手機。

屏幕上，正顯示著正在直播的界麵。

「跑？我為什麼要跑？」

我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各位老鐵，剛才的畫麵都看見了嗎？」

「這就是我的好舅舅，逼良為娼，還要霸占老人的房產。」

「現在，大家都來學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