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婆吃得很慢。
她太久沒吃過正經東西了,牙口也不好。
我把肉撕成一絲一絲的,喂到她嘴裏。
外婆一邊吃,一邊流眼淚。
「囡囡,快走吧......他們會打死你的......」
我幫她擦掉嘴角的油漬。
「外婆,我不走。我要帶你走,但不是現在。」
我要把屬於我們的東西拿回來。
把外婆哄睡著後,我開始檢查外婆的身體。
掀開被子,一股尿騷味撲麵而來。
床單已經很久沒換了,黃漬斑斑。
我忍著心酸,給外婆換衣服。
當脫下那件光鮮的大棉襖,看到裏麵的秋衣時,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外婆的手臂上,後背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
有的地方還是新的,紅腫著。
舊傷疊新傷,觸目驚心。
這是被人掐的,擰的。
我輕輕碰了一下,外婆在睡夢中都疼得縮了一下。
這幫畜生!
我給外婆擦洗了身子,換上我帶來的幹淨衣服。
把臟床單卷起來,扔到門外。
舅舅一家估計也是被我剛才那股瘋勁嚇到了,早早回了房。
我躺在外婆腳邊那張破舊的行軍床上,睜著眼睡不著。
大概淩晨兩點多。
門外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立刻警覺起來,屏住呼吸。
門把手被輕輕轉動了。
鎖舌發出極其細微的哢噠聲。
我睡覺前特意反鎖了門,還用椅子頂住了。
門推不開。
外麵的人似乎有些急躁,用力推了幾下。
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是表弟王強罵了出了。
「媽的,鎖了。」
舅舅立刻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小聲點!」
「爸,這丫頭片子身上肯定有錢。她那個行李箱我看過了,名牌貨。」
「還有那個手機,也能賣不少錢。」
原來是想來偷東西。
白天搶了紅包還不夠,晚上還要來搜刮。
舅舅比我想的還要狠辣。
「想辦法把門弄開。把她迷暈了,扔出去。」
「扔哪去?」
「村後頭那個枯井,或者賣給隔壁村那個傻子當媳婦,反正不能讓她在這個家待著。」
我聽得渾身發冷。
這就是我的親舅舅。
為了錢,為了房子,連親外甥女都要賣。
門縫裏伸進來一根鐵絲,正在撥弄鎖芯。
我看準時機,悄悄起身。
我光著腳走到門後。
手裏握著我帶來的防狼噴霧,那是為了防備大城市的流氓買的,沒想到用在了親戚身上。
我又抄起門後那根頂門的粗木棍。
鐵絲還在轉動。
「哢噠」一聲,鎖開了。
外麵的兩人一喜,用力推門。
椅子被推開了一道縫。
一隻手伸了進來,想要搬開椅子。
就是現在!
我猛地拉開門。
王強正彎著腰把手伸進來,沒想到門突然開了,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一栽。
我舉起手裏的木棍,照著他伸進來的那隻手狠狠砸下去。
「啊!」
王強慘叫一聲,抱著手滾在地上。
這一棍子結結實實,估計骨頭都裂了。
舅舅站在後麵,手裏還拿著個手電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我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對著他的臉舉起防狼噴霧。
「呲——」
一股濃烈的辣椒水噴霧直接噴在他臉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舅舅丟掉手電筒,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那種灼燒感,足夠他受的。
王強疼得滿地打滾,還想爬起來踢我。
我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
然後拿著木棍,指著地上的兩個人。
「大半夜的不睡覺,想過來夜襲?」
我打開走廊的燈。
燈光下,舅舅滿臉通紅,眼淚鼻涕橫流。
王強抱著紅腫的手,縮在牆角。
舅媽聽到動靜衝出來,看到這一幕,張大嘴巴剛想喊。
我把木棍往地上一杵。
「喊啊!把鄰居都喊來!讓他們看看你們父子倆半夜撬鎖想幹什麼!」
「入室搶劫還是強奸?要不要報警讓警察來一下?」
舅媽的叫聲卡在喉嚨裏。
她雖然潑辣,但也知道這事兒見不得光。
要是警察來了,這父子倆都得進去。
舅媽哆嗦著指著我。「你......你太狠了......」
我冷笑。
「狠?」
「跟你們比起來,我這就是小兒科。」
我走過去,一腳踩在王強那隻沒受傷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記住了,這是最後一次。」
「再敢踏進這個房間半步,我就廢了你們。」
我轉身回房,重重地關上門,再次把椅子頂死。
我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
手心全是汗。
但我心裏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
忍讓換不來尊重,隻會換來得寸進尺。
隻有把他們打痛了,打怕了,他們才會把你當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