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廂房陰冷潮濕。
門外站著四個帶刀侍衛,防賊一樣防著我。
我坐在冷板凳上,用布條把脖子上的劍傷纏緊。
傷口火辣辣地疼,腦袋也因為失血有些發暈。
我必須拿到主動權。
弟弟還在沈家那個吃人的魔窟裏。
繼母和嫡姐沈清當初逼我替嫁,就是拿沈安的藥做要挾。
我得把沈安接出來。
門鎖被人從外麵打開。
顧雲霆走進來,手裏端著個托盤。
“解藥,寫出來。”他把紙筆扔在桌上。
“老太君吐黑血了,太醫束手無策。”
“你若是敢耍花招,我立刻讓人去沈家打斷你弟弟的腿。”
我抬眼看他。
“把我弟弟安然無恙接進侯府。”
“見到他的人,我就給你配藥。”
“沈寧,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顧雲霆一掌拍在桌麵上,茶盞震碎。
瓷片飛濺,劃破了我的側臉。
血珠滾落。
我沒有躲,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你就去給你娘收屍。”
顧雲霆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手背青筋暴起。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好。很好。沈寧,你夠狠。”
“管家!去沈家接沈安!”
顧雲霆甩開我,轉身走出門外。
“她若配不出藥,就把他們姐弟倆一起扔進亂葬崗!”
一個時辰後。
一輛破舊的馬車停在東廂房門口。
管家背著一個瘦弱的男孩走進來,放在軟榻上。
沈安閉著眼,臉色慘白。
他身上穿著單薄的破衣服,連一件禦寒的鬥篷都沒有。
“阿寧姐......”他聞聲睜開眼。
我衝過去抱住他。
“沈家沒給他藥!他們斷了他的藥!”我眼眶赤紅,轉頭衝管家怒吼。
管家低著頭,不敢看我。
“回少夫人......沈夫人說,既然嫁進侯府,娘家的藥就不供了。”
好一個沈家。
好一個繼母。
我把弟弟裹進厚被子裏,轉頭拿起筆,刷刷寫下一張方子。
“拿去抓藥。三碗水熬成一碗,給老太君灌下去。”
我把紙拍在管家胸口。
管家攥著藥方,慌忙跑了出去。
我看著弟弟痛苦喘息的樣子,指甲深深刻進掌心。
錢。我需要錢和權。
隻有在這吃人的京城站穩腳跟,才能護住沈安。
深夜,外麵突然狂風大作。
門板被人一腳踹開。
兩個黑衣刺客提著滴血的刀,悄無聲息地摸進東廂房。
我捂住弟弟的嘴,把他塞進床底。
轉身摸起桌上的燭台,躲在門後。
刀鋒劈開屏風。
刺客逼近床榻。
我猛地竄出,將鋒利的燭台尖端狠狠紮進刺客的頸動脈!
溫熱的血濺在我的臉上。
【背叛倒計時:零。】
畫麵亮起。刺客是林婉兒派來的。
林婉兒打著手語,把一袋金葉子塞給這兩個死士。
【殺了那個賤人。把那小崽子的頭割下來給我當凳子坐。】
我拔出燭台,血柱噴湧。
另一個刺客揮刀砍來,刀鋒削斷了我的頭發。
就在他即將劈開我肩膀的瞬間,一柄飛刀破窗而入!
直直釘入那刺客的眉心。
一個穿飛魚服的男人翻窗踏入,身形挺拔,麵帶半張玄鐵麵具。
暗夜司提督,當朝九千歲,蕭景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