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遲在院牆外蹲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我推開門的時候,他縮在牆根下,頭發上都結了霜。
我有些無語。
“你寧可在外頭凍一宿,也不進來?”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嘴唇都是紫的,嘴硬的勁頭倒是一點沒減。
“你那院子裏到處爬著惡心的白蟲子,我進去幹嘛?找死嗎?”
彈幕飄了過來。
【懸賞榜第三不怕死,怕蠶寶寶。】
【凍一夜也不進去,溫遲你是真有骨氣還是真有病?】
我歎口氣,將蠶房的門窗全部關嚴實了,又在門縫底下塞了一條舊布。
“行了,都關好了,一條也爬不出來。進來吃飯吧。”
溫遲警惕地探頭張望了好幾遍,確認院子裏沒有任何白色蠕動的東西,才小心翼翼地邁進來。
他一進來就朝蠶房那扇緊閉的門射出一道充滿敵意的目光,那架勢,像是在盯著一個隨時會破門而出的勁敵。
我端了兩碗粥出來,溫時已經坐在石桌前了。
他今天的臉色比昨天還差。
眼底一圈青黑,顯然一夜沒睡好。
我想起昨晚給他指了燈的位置,試探著問。
“燈油夠不夠?”
他端起碗喝粥,動作頓了一下。
“......夠。”
溫遲一屁股坐到他旁邊,嫌棄地看著碗裏的白粥。
“就這?我們以前在裴衍那兒至少有四菜一湯。”
我麵無表情。
“裴衍是太子,我是村婦。嫌棄就別吃,省糧食。”
溫遲噎住,悶頭喝粥。
彈幕笑。
【女配嘴皮子利索啊,溫遲完全接不住。】
吃完飯,我開始安排活。
“既然是長工,就得幹活。院子裏的柴不夠了,菜地也該翻了。誰去砍柴,誰去翻地?”
溫遲差點沒把粥噴出來。
“砍柴?翻地?你知道我們以前是做什麼的嗎?”
我看著他。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我這裏,你就是長工。幹活才有飯吃。”
溫時已經放下碗站了起來。
“我去砍柴。”
說完就朝門外走。
溫遲瞪著他的背影,一臉不可置信。
“師兄?!你瘋了?!”
溫時沒理他,拿起門口的斧頭,走了。
我將目光轉向溫遲。
“那翻地就是你了。”
溫遲的臉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他磨磨蹭蹭地拿了鋤頭,到菜地裏刨了兩下,回來找我。
“沈鹿鹿,你這地裏有蚯蚓。”
“廢話,地裏怎麼會沒蚯蚓?”
“我不翻了。”
他將鋤頭一扔,往後退了三步。
我深吸一口氣。
“溫遲,蚯蚓又不是蠶,你怕什麼?”
他麵不改色。
“軟的、白的、會蠕動的東西我都怕。蚯蚓雖然不白,但它蠕動。”
彈幕無語。
【這殺手有多少東西不能碰?蠶不行蚯蚓也不行,那毛毛蟲呢?蛆呢?蛇呢?】
【溫遲:別說了,我已經在發抖了。】
我沒有跟他廢話。
我從灶台上拿了一塊醃蘿卜塞進他手裏。
“翻完地,晚上加菜。”
他盯著手裏的醃蘿卜,表情嫌棄到了極點,但到底還是回去翻地了。
隻不過每翻出一條蚯蚓,就慘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