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京的人對鄭中丞突如其來的婚事議論紛紛。
都在說一個窮鄉僻壤來的農女,不知怎麼入了鄭中丞的眼,竟要與她成親。
那天晚上過後,我在普濟堂躲了三日。
直到鄭嘉憲把我從廚房裏抓出來。
“之蕙,你這幾日怎麼沒來找我?”
我咬唇,難堪道:“我怕你又後悔了。”
他笑了,摸了摸我的頭:“我沒有後悔,我這幾日隻是在忙著請陛下賜婚,再昭告宗親。”
鄭嘉憲察覺到我的不安,主動牽著我的手去了他家。
他將庫房鑰匙和一箱子賬本交給我,帶我親手打開庫房大門。
“之蕙,我平生積蓄,身家性命,皆係於你矣。”
我應該感動得流淚。
可現實是我看著一屋子金銀珠寶,手都在抖。
心裏隻想著:好多好多錢啊。
他帶著我轉了轉宅子,最後腳步停在一間落鎖的房子前。
“我府上沒有哪兒你不能去的,除了這間。”
我用力點頭。
“好。”
離開前,我悄悄打量了一番那間屋子。
外頭看著十分普通,但門窗緊閉,一塵不染。
難道他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珍藏在裏麵嗎?
成婚前,我依舊住在普濟堂。
我喜歡這裏,於是向鄭嘉憲提出,以後我幫他掌管普濟堂。
向來有求必應的他卻遲疑了片刻,複才說:“你既然喜歡,那你就管著吧。”
人人都羨慕我攀上了這麼一門好親事。
就連我自己也覺得幸運非常,竟然嫁給了俊美無儔、家財萬貫、前途遠大、懲惡揚善的大英雄!
成婚前夕,我在鄭府看明日婚宴的籌備。
一一查過,又問了廚房的菜式準備後,我悠閑地躺在後院湖邊曬太陽。
漸漸睡了過去。
不多時,女使將我搖醒:“馮姑娘,不好了,廚司走水了!”
我被嚇得驚坐起,整個後院亂成了一鍋粥。
哪怕有我指揮著搬水來滅火,火勢也還是迅速蔓延開來。
不知是誰驚呼:“那間上鎖的屋子也著了,裏頭沒有人吧?”
我意識到那是鄭嘉憲的禁忌,剛想衝過去。
誰知一道人影比我更快,踹開了房門,徑直衝入火海。
“大人!”
成奚跟在身後,還喘著氣,也跑了進去。
我焦急道:“他怎麼能就這麼衝進去呢,裏麵這麼大的火!”
來不及多想,我猛地跳入湖中,全身濕透了再爬上來準備進去救人。
隻見鄭嘉憲已經抱著一塊靈牌走出來了。
他從沒有這麼狼狽過,灰撲撲的,頭發都被燒了一綹。
牌位上寫著:“故室女薛氏采瑛之位。”
這個值得鄭嘉憲如此珍視的人,是誰?
我走過去,強顏歡笑道:“大人,你還好嗎?”
這時,成奚抱著一堆畫卷也跑了出來。
其中一幅滾落在地,徐徐展開。
上麵的女子赫然與我有七八分像。
沉默中,我問鄭嘉憲:“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