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麼還在這裏,沒有用膳嗎?”
我不好意思說是因為我沒有多餘的傘,怕他覺得我別有用心。
他卻很敏銳,一把拉起我,將我帶進禦史台內。
又吩咐小廝去給我買些吃食來。
我便拘謹地坐在一邊,接受著他的同僚們或好奇或驚歎的打量。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鄭中丞身邊居然坐了個小娘子!”
小廝買來了膳食,各式各樣擺了滿滿一桌子。
我瞧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沒忍住笑了笑:“都是你的,慢慢吃。”
周圍又開始竊竊私語:
“自從薛三娘去後,可是再未瞧見鄭中丞對誰如此溫柔了。”
“你覺不覺得她眉眼有些像......”
後頭就聽不見了,我光顧著吃去了。
我盡量斯文地吃了一半,說:“鄭大人,剩下的我能不能夠帶回去?”
他笑了:“當然,我叫成奚送你。”
成奚是他的小廝,送我回到暫時落腳的法度寺,又聽說我打算在上京找份差事,熱情地將我引薦給了山下普濟堂做廚娘。
“這裏,”成奚比了一個手勢,“一直到你看不見的那座山,都是中丞的私產,普濟堂也是。”
我目瞪口呆,眼淚從嘴角留下來。
這麼多錢,要是分我一半多好啊。
普濟堂專門收容被遺棄的女嬰,打理照顧的也全都是女子。
廚房裏的嬸嬸們都對我很客氣,偶爾還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羨慕。
我是個坐不住的,經常跟著采買的去街上閑逛。
有時天黑了也不肯回去。
采買的嬸娘笑話我:“我看你不像是來買東西的,像是在等什麼人呢。”
我羞紅了臉:“怎麼可能。”
直到這日,夜幕降臨,我瞧見鄭嘉憲從酒樓裏出來。
我心一動,下意識跑到他麵前,眉開眼笑:“中丞大人。”
他喝了酒,半晌沒反應過來:“是你啊。”
“是啊,中丞大人,我來采買食材,還未謝過您呢,願意給我一份這麼好的差事,托您的福,我現在有三畝水田傍身,每月還有足足八百文月錢呢。”
我當時不知八百文連他酒宴上的一杯酒都買不起。
我興奮地向他表達著我的感謝,眼睛黏在他身上移不開。
他低聲笑了:“八百文,很多嗎?”
我點點頭:“很多很多了!”
他醉得太厲害,眼神都有些空洞了,以至於說出口的話叫我遲遲沒緩過神來。
“你喜歡我?”
我愣住了,隻敢說:“您是萬人敬仰的大英雄,沒有人不喜歡你的。”
“如果我說,做我的妻子有花不完的錢,你願意嗎?”
空氣都凝滯了。
我幹巴巴問道:“中丞大人,您喝醉了嗎?”
他慢吞吞挑起我的下巴,仔細端詳:“我沒喝醉,馮之蕙,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我頭腦也熱了。
“我願意,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