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氣湧入我身體之際,我竟僵在原地,忘了呼吸。
自由?
我仔細聆聽感受,鳥叫蟲鳴,清風拂麵。
我試著邁出一步,又一步,漸漸跑了起來。
直到我跑到了山底,見到了嫋嫋炊煙。
我才終於相信,重玄放過我了。
不是我贏了,是他厭倦了。
這曾是我夢寐以求的結局,可此刻,我茫然四顧,不知該去往何方。
三百年未見人世,三百年不曾修煉。
我連如何引靈氣入體都忘了。
我原以為重玄再也不會放我走的。
沒想到他的愛與執念會有消失的一天。
三百年前,我與重玄一起製服魔尊,回程時他暗中給我下了藥。
我被他關在這方天地裏,沒有靈氣,沒有生靈。
他說我有了靈氣,沉溺修煉會不理他。
注意別的生靈,他會吃醋。
這裏隻有我一人。
凡人般的青雲。
他強迫我,我便傷了他無數次。
可他從不用靈力療傷,他說這是我們糾纏的痕跡。
他會在情事結束後,跪在我身邊哀泣:“師姐,別怪我,我隻是太愛你了。”
我由最初的恨他怨他,到後來,心如止水,情亦淡漠。
可他卻漸漸變了。
不再費心思給我帶東西,一道傳音符過來,他招呼都不打便離開。
陪伴我的時間,從最初的十天半月,到如今,竟連一天都待不住。
我早該預見的。
我緩步向村落走去。
村中常年難見外客,我的出現立刻引來了好奇的目光。
“姐姐,你穿得好怪呀。”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扯了扯我的衣角,眼中滿是新奇。
“哎喲,姑娘,你這身打扮怎麼像是前朝的樣式?”一位阿婆見狀,驚得掩住了口。
她心腸極好,見我孤身一人,便將我帶回了家。
得知我無處可去,更是毫不猶豫地收留了我。
三百年,人間更替了幾個朝代。
“那修仙界呢?”我聲音微顫。
阿婆手中的針線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恨:“如今的仙尊,是重玄上仙。他登位百年來,三界波瀾不斷,魔族死灰複燃,戰火紛飛。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為了活命拖家帶口躲進這深山老林,求個隱世安寧。”
她歎了口氣,目光落在我那身前朝的衣裳,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追憶:“老人家常說,當年有位青雲上仙,法力通天卻心懷慈悲,衣袂所過之處,枯木逢春,連凶獸都願俯首。三百年前她鎮壓魔尊,庇護蒼生,不慎隕落。若她未曾隕落,如今的仙尊定是她,這世間何至於此?”
阿婆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不過也有人說,她是被重玄上仙親手囚禁,至形神俱滅。畢竟自那以後,重玄上仙即仙尊一之位,不讓三界再提及青雲上仙。”
我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原來在外人眼裏,我已隕落。
“婆婆,”我聲音幹澀:“若青雲上仙還在,世人會不會怪她?”
阿婆連連搖搖,眼神悲憫:“傻孩子,青雲上仙那樣心慈的人,若真在世,怎會眼睜睜看著生靈塗炭?她若真的遲遲未歸,定是遭了什麼大難,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