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蹲下身,想去撿碎片裏的紙條。
一隻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腳踩在我手上。
沈瑤用力碾了碾,冷笑道:
“還撿?真是一副窮酸樣。”
“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別逼我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我疼得縮回手,手背紅了一片。
看著沈瑤那張精致卻扭曲的臉,我歎了口氣。
運氣這種東西,真的很玄學。
就像此刻,沈瑤雖然踩住我的手。
但她剛剛摔碎招財貓的動作,正好碰到教導主任窗台上的仙人掌。
“啊!!”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全校廣播響起教導主任氣急敗壞的聲音:
“是誰把花盆推下來砸我新車上了?!我的寶馬頂棚全塌了!!”
沈瑤的臉都嚇白了。
她剛才動作幅度太大,手肘撞開窗戶。
原本放在窗台外沿的花盆,大概就是那時候掉下去的。
我慢吞吞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姐姐,你好像惹禍了。那輛車好像不便宜。”
沈瑤惡狠狠地瞪著我:
“閉嘴!還不是因為你!你這個掃把星!”
回到家的時候,氣氛比學校還要凝重。
沈瑤一進門就撲進媽媽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說我在學校聯合同學欺負她,害她不小心弄壞老師的車。
哥哥沈越坐在沙發上,正皺著眉看財經新聞。
聽到這話,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沈福福,你還要不要臉?瑤瑤剛回來,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我換了鞋,把書包放在玄關。
“哥,明明是姐姐非要逼我退學,摔了我的東西,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花盆。”
“夠了!”
爸爸把茶杯磕在桌子上,茶水濺了一桌。
“退學是我的意思!你還有臉提?”
爸爸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以前覺得你運氣好,能給家裏帶來點福氣,就把你當個吉祥物養著。”
“現在看來你是運氣好過頭了,把腦子都吸幹了!”
“瑤瑤那是意外!你呢?你在學校除了給家裏丟人現眼還會幹什麼?”
爸爸越說越氣,
“你知道瑤瑤這次回來帶回了什麼嗎?”
“她聯係上了京圈的徐少!徐少手裏有個幾十億的大項目,指名要跟瑤瑤談!”
“這是實打實的本事!是你這種隻會買彩票的廢物能比的嗎?”
我眨了眨眼。
徐少?徐天明?
那個上次在馬路邊差點被廣告牌砸死,被我隨手拉了一把。
然後非要哭著喊著認我當幹媽的那個傻大個?
他說為了報恩,要把全部身家都給我管。
我嫌麻煩,隨口說讓他以後關照一下姓沈的。
原來他找的是沈瑤啊。
“爸,那個徐少…”
我想解釋,沈越卻打斷了我。
“你閉嘴吧。”
沈越厭惡地看著我,
“沈福福,以前我投資失敗,是你瞎貓碰死耗子買的那支股票幫我填了窟窿,我承認我欠你個人情。”
“但這一年多,你看看你都在幹什麼?”
“整天拿著家裏的錢買些破銅爛鐵,什麼爛尾樓、荒山頭,你當沈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現在瑤瑤回來了,她才是能幫這個家的人。你那些靠運氣的把戲,在真正的商業資本麵前,就是個笑話!”
沈越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心。
那棟爛尾樓,是因為我路過的時候覺得那裏紫氣東來。
如果不買下來,地下的溫泉眼就要被填埋了。
那座荒山,是因為我覺得那裏的土質很特別。
如果不買,裏麵埋著的稀土礦就要被別人挖走了。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
“可是那些東西真的很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