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半夜,薑喻開始發冷,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膝蓋的傷口在掙紮中再次裂開,滲出的血粘住了紗布。
加上酒精的後續反應和身心遭受的巨大創傷,天亮時分,她發起了高燒,意識逐漸模糊。
恍惚中,她似乎聽到霍錦言焦急打電話叫醫生的聲音,聽到婆婆進進出出的腳步聲。
但這些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裏,隻有一個念頭清晰無比:離開這裏,必須離開。
薑喻在高燒的混沌中掙紮了許久,才終於徹底清醒。
她微微一動,就感覺全身像散了架一樣酸痛,尤其是膝蓋和下身,提醒著她昨夜經曆了怎樣的暴行。
視線微轉,便看到霍錦言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他額角貼著一小塊紗布,應該是昨晚被她用東西砸傷的。
見她醒來,他立刻俯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溫柔,伸手緊緊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
“喻喻,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的掌心溫熱,語氣是久違的體貼,仿佛昨夜那個如同野獸般的男人隻是薑喻的一場噩夢。
“你發燒昏睡了一天一夜,嚇死我了。”
薑喻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別開臉,不想看他那雙此刻寫滿深情的眼睛,隻覺得虛偽得令人作嘔。
霍錦言仿佛沒察覺到她的抗拒,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以後不要再拿離婚還有出軌這種話來氣我了,好嗎?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薑喻猛地轉回頭,盯著他,聲音因高燒和虛弱而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沒有開玩笑。”
霍錦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化開,他伸手想撫摸她的臉頰,被薑喻偏頭躲開。
他的手頓在半空,也不尷尬,反而低笑一聲,帶著一種篤定的自負:
“喻喻,別說氣話了。你舍不得的,我知道。”
“就像上次一樣,無論我犯了多大的錯,你最後總會對我心軟的。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薑喻看著他,心臟像是被浸在冰水裏,一陣陣發冷。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霍錦言從未真正理解過她的痛苦,也從未正視過她要離開的決心。
他依然活在自己構建的幻想裏,認為她薑喻永遠是他籠中的金絲雀,飛不走,也離不開。
她忽然覺得,再多的爭辯都是徒勞。
離婚冷靜期還有十天,熬過去就是了。
她閉上眼,不再看他。
霍錦言將她的沉默誤解為態度軟化,笑意加深,語氣更加溫和,卻拋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你這次生病,醫生說是勞累過度,加上情緒激動,需要長時間靜養。所以,我幫你向公司遞交了辭呈。”
薑喻霍然睜眼,難以置信地瞪著他,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你憑什麼替我辭職?”
那是她熱愛並為之奮鬥多年的事業,是她獨立於“霍太太”這個身份之外的價值所在。
是她經過層層選拔,耗費無數心血才拿到的珠寶設計師的位置。
他怎麼能......他怎麼敢的......
看到她激烈的反應,霍錦言輕輕按住想要掙紮坐起的她,繼續說:
“別激動,身體要緊。你放心,空缺我已經安排好了,介紹了一個很有靈氣的實習生過去,不會影響公司運作。以後你就在家好好調養身體,什麼都別想,我負責養你。”
薑喻意識到,霍錦言這是想把她徹底困死在家庭當中。
“養我?”薑喻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想給他一耳光。她需要他養?
他這分明是要折斷她的翅膀,徹底斷絕她經濟獨立的後路,讓她隻能依附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