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掙紮著想起身,手指剛剛穿過到棺蓋,忽然傳來一陣錐心的痛。
“嘶!”我倒抽一口冷氣,猛的收回手。
魂體像是被無形的屏障狠狠彈開。
我再次伸手去觸碰棺蓋,可不管我用多大的力氣,指尖都隻能停留在棺木表麵,再也無法像剛才那樣輕易穿透。
那層薄薄的木板,此刻銅牆鐵壁,死死將我困在這方狹小的棺槨裏。
心頭的慌亂瞬間席卷全身,我趴在棺板上,用魂體拚命衝撞,可每一次碰撞,都換來魂魄撕裂般的疼痛,耳邊隻有自己魂體震顫的輕響,棺蓋紋絲不動。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剛才還能自由穿梭,不過片刻功夫,竟連棺木都穿不過去了。
不等我想明白緣由,一陣沉悶的敲擊聲,突然從棺蓋上方傳來。
“咚......咚......咚......”
聲音緩慢又沉重,一下下砸在棺木上,也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我的魂體瞬間蜷縮起來,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這不是普通的敲棺聲,那力道,那節奏,分明是拿著重物,一下下往棺木上釘著什麼。
是鎮棺釘!
難怪我沒法穿過棺材了。
“媽!是你在外麵嗎?”我拍了拍棺蓋。
外麵敲擊的聲音停了幾秒。
“死丫頭,又想躲著偷懶,”媽媽的聲音咬牙切齒。
“正好,給我在裏麵把祭文寫了,要用指尖血寫,寫完再出來聽到沒有!”
“媽媽!”
巨大的恐懼感一瞬間席卷全身。
我拍棺蓋的雙手顫抖著,摸到冰涼的木板,聽著一聲接著一聲的落釘,仿佛心臟被死死釘住。
第一根,第二根......
一直數到第七根,我心裏那點僥幸徹底消失。
一般棺材隻會釘死六根,第七根是留給死者的魂魄出棺的,可是媽媽把七根釘子全部釘死了!
“媽!”
棺外的釘棺聲徹底停下,媽媽不耐煩的咒罵聲隔著厚重的木板傳進來,帶著滿滿的厭惡:
“喊什麼喊!誰讓你偷懶躲進棺材裏的?趕緊寫完還能早點出來,大師說了,用血寫的祭文效果最好,保你弟弟順利投胎的!”
“流一點血又不會死,別在這兒磨磨蹭蹭的,趕緊寫!寫不完別想出來!”
她的聲音冰冷又刻薄,沒有絲毫擔憂,隻有對我躲懶的不耐。
我躺在棺材裏,原本劇烈撞擊的動作瞬間停住,隻剩下魂體控製不住地發抖,嘴角緩緩扯出一抹淒厲又苦澀的笑。
留一點血是不會死,可是我哪裏還有血啊!
我早就死了,死在那個傾盆大雨的湖裏,死在她滿心滿眼隻有兒子的忽視裏。
如今的我,隻是一縷執念未散的魂魄,沒有體溫,沒有血肉,更沒有可以流淌的鮮血。
別說寫祭文的指尖血,我就連劃破指尖的能力都沒有,燭火一燒,我的魂體都會變得透明,再耗下去,不等天亮,我就要徹底散掉了。
她不知道,她的女兒,早就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