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芷嫣決然轉身,血珠沿走廊滴成一條細線。
她沒回頭,卻聽見身後腳步踩碎瓷片的聲音。
沈硯舟追上來了。
“嫣兒!”他一把攥住她未受傷的左手,掌心滾燙得嚇人,“就這一次,我幫她這一次!威爾遜大師是央央的偶像,她隻要這個獎,以後我保證不再幹涉你畫畫。”
雨聲轟隆,走廊燈閃了兩下,顧芷嫣抬眼,透過濕漉的發絲看他。
這張臉曾陪她熬夜調色,也曾為她擋下董事們的酒杯,如今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撕她的帆。
顧芷嫣喉嚨發緊,想說“你明知道畫筆是我的命”,話到唇邊卻化成一聲笑:“沈總,談條件之前,先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沈硯舟非但沒鬆,反而把額頭抵在她手背上,聲音低啞:“我知道你最懂事,等央央領獎結束,我就給你辦個人展,全場隻掛你的畫,誰敢再說抄襲,我讓他閉嘴。”
他語氣溫柔,像回到從前。
如今,同一隻手,同樣溫度,卻用來掐她的命脈。
顧芷嫣眼眶生疼,卻倔強地不讓淚落下。
她剛欲開口,走廊盡頭傳來軟糯的呼喚。
“阿舟哥哥。”盛央央提著裙擺奔來,白紗被雨水打濕,“快來和我一起領獎,這麼重要的時刻,我想要你陪在我身邊。”
沈硯舟背脊一僵,顧芷嫣看著他,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她緩緩抽回手,血跡蹭在他白襯衫袖口,猩紅刺目。
男人張了張口,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轉身走向盛央央。
雨幕裏,兩道白影相擁,燈光打在他們身上。
顧芷嫣站在陰影裏,掌心傷口崩裂,血順指縫滴在地板,與雨水混成淡粉色,悄無聲息。
她忽然笑出聲,聲音越來越大,笑得肩膀直顫,眼淚卻一顆一顆砸下來。
深夜十二點,沈硯舟回家,主臥沒開燈,他借著走廊光看見顧芷嫣坐在床尾,右手纏了紗布,左手握一杯威士忌,琥珀色液體映得她臉色蒼白。
他悄悄走近,聲音低軟:“慶功宴定在明晚,央央會當眾解釋,你的畫是她參考的靈感,不是抄襲,嫣兒,麵子我替你找回來,別再鬧脾氣了,好不好?”
顧芷嫣抬眸,眼底血絲像裂開的冰麵,卻笑得豔色驚人:
“沈總費心了,我哪敢鬧?”
她舉杯,一飲而盡,酒液沿鎖骨滑進衣領。
男人看得喉結滾動,伸手去奪杯子,卻被她避開。
顧芷嫣站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一步一步逼近他,嗓音很輕,卻字字帶毒:
“沈硯舟,你記住,是我不要的麵子,才輪得到你施舍。”
說完,她擦肩而去,墨發掃過他手背,帶著微涼的酒氣。
沈硯舟站在原地,指節收緊,胸口悶得他透不過來氣,壓得他呼吸發疼。
第二天傍晚,慶功宴,古堡大廳千盞水晶燈亮得晃眼,記者長槍短炮。
顧芷嫣一襲墨綠魚尾,肌膚在燈下泛著冷瓷光,腰線收得淩厲。
她剛踏上紅毯,所有鏡頭齊刷刷轉向她,驚豔全場,盛央央被瞬間比成櫥窗裏的洋娃娃。
盛央央咬碎銀牙,裙擺一旋,迎上去:“大嫂,你終於來了,我等你......”
話音未落,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向顧芷嫣
“哧啦!”
瓷片聲再次響起,顧芷嫣本能伸手去擋,右手腕重重磕在樓梯棱角,碎鑽割進皮肉,血珠順著翡翠手鐲滾落,砸在白玉階。
她疼得眼前發黑,卻聽見沈硯舟的怒吼:“你為什麼不扶她?”
沈硯舟衝過來,第一反應卻是把盛央央打橫抱起,回頭衝她眥目:
“顧芷嫣,你最好祈禱她沒事!”
顧芷嫣扶著樓梯站起,右手止不住顫,血染半臂,仍笑得豔色驚人:
“我扶她?我巴不得她摔成殘廢。”
盛央央在他懷裏哭到抽噎:“肯定是大嫂心裏還在怪我,才故意絆倒我。”
沈硯舟眼底風雪席卷,側頭吩咐保鏢:
“剛才央央怎麼摔,就讓顧芷嫣同樣摔九十九次,少一次,你們都給我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