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怎麼了?”騎手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那杯咖啡你送到了嗎!千萬別給她喝!拿回來我給你雙倍......不,十倍配送費!”我對著話筒大吼。
對麵沉默了兩秒。
“你有病吧?我都已經點送達了。”
“那個女的就在門口等著呢,一把就搶過去了。”
“我跟你說,那女的神經兮兮的,當著我的麵喝了一大口,然後就在樓道裏又哭又笑,嚇死老子了。不說了,掛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聽筒,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
晚了。
那杯加了料的咖啡,已經被趙小曼喝下去了。
喬茵站在角落裏,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冷眼看著我。
“沈念青,你至於嚇成這樣嗎?大驚小怪。”
她背起包,直接推開了店門。
“我下班了,你願意在這發瘋你就自己待著吧。”
店門關上,門口掛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咖啡店裏,隻覺得四周的空氣冷得刺骨。
那一夜,我沒有回家。
我坐在吧台後麵,死死盯著門口。
熬到後半夜的時候,不小心趴在操作台睡著了。
清晨六點。
天剛蒙蒙亮,街道上還飄著一層薄霧。
我被門口的風鈴聲吵醒。
看到門外隱約有人影,我便去查看。
推開店門。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我慢慢抬起頭。
一雙鮮紅色的漆皮高跟鞋,正懸在我的頭頂上方。
腳尖朝下,輕輕晃動。
紅衣女人吊在咖啡店招牌的鐵架子上。
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她的脖頸,勒出一條紫黑色的血溝。
她的舌頭伸出老長,眼球向外凸起,死死盯著店門的方向。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
她僵硬的右手裏,還死死攥著昨晚那個外賣紙杯。
杯子已經被捏得變了形,殘餘的咖啡液順著她的指縫滴答滴答地落在台階上。
趙小曼,又死了。
“啊——!”
一位晨跑的路人剛好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命運的齒輪還是咬合了。
無論我怎麼防備,喬茵還是把這杯催命的咖啡送了出去。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突然傳來刺耳的汽車引擎轟鳴聲。
一輛破舊的銀色麵包車衝上人行道,急刹在距離店門不到兩米的地方。
車門“嘩啦”一聲被粗暴地拉開。
五個身材魁梧、滿臂紋身的男人跳了下來。
帶頭的男人留著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眼角橫劈到下巴的刀疤。
他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
光頭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吊在上麵的紅衣女人。
他沒有哭,也沒有喊。
他隻是轉過頭,死死盯住了站在門口的我。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他大步走過來,一腳踹在咖啡店的鋼化玻璃門上。
“砰!”
巨大的悶響。
玻璃門瞬間布滿蜘蛛網般的裂紋。
他接著又是一腳。
“嘩啦——”
整扇玻璃門轟然碎裂,無數鋒利的玻璃渣砸在地上。
“到底是誰做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