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吧台頂部的射燈打在喬茵的臉上。
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嘴角卻仿佛壓不住的上揚。
我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紙杯。
“不用你,我來。”
喬茵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聳了聳肩。
“行行行,你來就你來,你今天真是吃錯藥了。”
“不就五毛錢的提成麼,你也至於搶?”
她退後兩步,靠在製冰機旁邊,拿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對方是個瘋子,那就絕對不能按她說的“加滿糖”。
極端的甜味同樣會刺激到精神病患者的神經。
我必須做到無可挑剔的標準化。
就在我拿起手柄,準備萃取咖啡液的時候。
“嘩啦!”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喬茵一腳把旁邊半米高的不鏽鋼垃圾桶整個踹翻了。
裏麵的咖啡渣、廢紙團、沒喝完的黏膩果茶瞬間灑了一地,甚至濺到了我的鞋底。
“哎呀!煩死了!這破垃圾桶怎麼擋路啊!”
喬茵大聲抱怨著,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冷眼看著滿地的狼藉。
按照店規,如果打烊時衛生不達標,要直接扣除當天的全部工資。
我看著那攤正在向操作台底部蔓延的臟水,咬了咬牙,隻能暫時放下手裏的咖啡手柄,轉身去拿拖把和掃帚。
這堆垃圾又濕又黏,我背對著吧台,蹲在地上用力擦拭。
足足清理了兩三分鐘才把地磚拖幹淨。
等我把垃圾重新裝好時,卻發現吧台上空空如也。
剛才那個印著趙小曼名字的小票,連同外賣袋都不見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喬茵:“那單外賣呢?!”
喬茵慢條斯理地在水池邊洗著手,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剛剛我看你收拾垃圾忙不過來,就順手幫你做了。”
“騎手來的時候你剛好去拿垃圾袋,現在騎手已經取走送去了。”
“你做了?”我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你怎麼做的?”
“不就是按她要求的,加滿了糖咯。我可是把小半瓶糖漿都擠進去了,保證甜到她心裏。”
喬茵嗤笑一聲,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不對勁。
我一把推開她,衝到監控主機前,飛快地調出吧台正上方的監控畫麵。
拖動進度條。
放大。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就在我背對著吧台,蹲在地上清理垃圾的那幾分鐘裏。
喬茵動作極快地接了熱咖啡,瘋狂地往裏按壓糖漿泵頭。
不僅如此,在準備封口的那一秒,她的手迅速伸進口袋,隨後在咖啡杯上方極快地搓了一下。
一點微小的白色粉末,落進了滾燙的咖啡裏。
瞬間溶解,無影無蹤。
接著,她立刻打包,轉身遞給了剛好推門進來的外賣騎手。
看完監控,我一把揪住喬茵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你往裏麵放了什麼!”
我的聲音大得嚇人。
喬茵被我拽得踉蹌了一下,先是閃過一絲慌亂,接著眼淚說來就來。
“沈念青你有病吧!我放什麼了!”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往杯子裏彈了白色的粉末!”我死死勒住她的領口。
喬茵掙紮著拍打我的手,哭喊起來:
“那就是一點代糖!我怕你放的糖不夠甜,顧客又來找麻煩!我好心幫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代糖?
我根本不信她的鬼話。
我一把甩開她,抓起吧台上的座機,瘋狂撥打剛才那個騎手的虛擬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