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剛下午三點才走。
他打著飽嗝,手裏捏著李娜塞給他的備用鑰匙,開著路虎揚長而去。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村口,轉身回到屋裏。
我一頭栽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真是個廢物,喝兩杯貓尿就醉成這樣。”
李娜走過來,用腳踢了踢我的小腿,見我沒反應,罵罵咧咧地去收拾桌子。
陽台上響起了通話聲。
家裏的隔音不好,她的每個字都鑽進我的耳朵裏。
“喂,死鬼,剛走就想我了?”
李娜的聲音,和我平時聽到的完全不同。
“哎呀,別急嘛。那個廢物已經睡死了。”
那一頭的趙剛似乎說了什麼,李娜沉默了幾秒,語氣突然變了。
“對了,那個意外險我查過了,保單已經生效了。”
“保額五百萬,受益人寫的是浩浩,我是監護人。”
我的心猛地一縮。
意外險?前段時間她非要給我買。
原來是催命符。
“那輛破貨車的刹車片,我已經找人動過手腳了。”
李娜的聲音很冷靜。
“正月初六他就要出車去雲貴那邊,山路多。”
“到時候隨便哪個彎道刹不住......砰的一聲,連人帶車掉下懸崖,神不知鬼不覺。”
“等他一死,那五百萬賠償金,加上這套房子和地皮,怎麼也得有個七八百萬。”
“到時候咱們就把這破村子一扔,帶著浩浩去海南買個大別墅養老,天天過神仙日子。”
“放心吧,他那個腦子,這輩子都發現不了。”
“他就是咱們的一條狗,把錢賺夠了,也就該宰了吃肉了。”
電話掛斷了。
我躺在沙發上,眼角滑過一滴淚。
我不怕苦,不怕累,可以忍受羞辱。
沒想到,我的枕邊人,為了另一個男人,想要我的命。
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就別怪我了。
那一夜,我在沙發上躺了一宿,聽著臥室裏李娜的鼾聲,心裏定下一個計劃。
大年初二,我不顧李娜的阻攔,開車去了市裏。
借口是去給車隊老板拜年,實際上,我去了市人民醫院和保險公司。
在保險公司,我複印了保單的條款和簽字頁。
李娜模仿了我的簽名,但筆跡鑒定一查一個準。
從醫院出來,我手裏攥著一張診斷書。
五年前,我出車禍傷了下身,醫生結論:輸精管重度損傷,永久性喪失生育能力。
我怕李娜嫌棄我,一直瞞著。
誰知第二年,李娜就說她懷孕了。
當時我被喜悅衝昏了頭,以為是老天顯靈。
我對浩浩視如己出。
現在看來,哪有什麼奇跡。
那根本就是一頂綠帽子。
浩浩今年四歲,算算日子,正是趙剛從南方回來那一陣。
好。
很好。
既然孩子不是我的,老婆要殺我,兄弟要害我。
那我陳遠,就跟你們玩一把大的。
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李娜嗑著瓜子看電視,見我回來,眼皮都不抬。
“死哪去了?明天初三,趙哥說要來咱家辦喬遷宴。”
“說是當初這房子蓋好也沒辦酒,趁著過年熱鬧熱鬧。”
喬遷宴?
這房子都蓋好三年了。
無非是趙剛想顯擺,想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