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剛坐在主位,浩浩在他左手邊,李娜在他右手邊,三人有說有笑。
我坐在最下首,守著電飯鍋。
“來,浩浩,這是幹爹給你的壓歲錢。”
趙剛掏出一遝鈔票,看厚度有一萬塊,隨手扔在浩浩麵前的盤子裏。
“謝謝幹爹!”
浩浩眼睛亮了,抓起錢就要往兜裏揣。
“哎,這孩子,怎麼沒規矩?”
趙剛按住浩浩的手,看著我。
“這大過年的,拿這麼厚的紅包,不得給幹爹磕個頭?”
浩浩愣了一下,看向李娜。
李娜推了他一把:“看你爸幹嘛?快磕頭啊!”
“你趙爸爸最疼你了,這一萬塊夠你爸跑一個月車了。”
趙爸爸?
這三個字紮進我耳膜。
浩浩滑下椅子,對著趙剛“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趙爸爸過年好!祝趙爸爸發大財!”
“好!真乖!這孩子真像我,機靈!”
趙剛哈哈大笑,一把將浩浩抱在腿上,看著我。
“老陳啊,你這兒子養得不錯,沒隨你那個木頭疙瘩樣。”
我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白飯。
我的兒子,為了錢,跪在這個睡了他媽的男人腳下,叫他爸爸。
我這個親爹,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去個廁所。”我放下碗筷,聲音沙啞。
“去吧去吧,懶驢上磨屎尿多。”
李娜揮揮手,轉頭給趙剛夾了一塊紅燒肉。
我走出堂屋,風一吹,背後的冷汗變涼了。
我沒去廁所,而是摸到趙剛那輛路虎旁邊。
車沒鎖。
我拉開車門,一股車載香水味撲來。
但我還是聞到了那股味道。
借著手機的光,我在後座縫隙裏,發現了一團東西。
是李娜的絲襪,上麵還沾著水。
昨晚浩浩說“撞門”,看來不止在臥室。
車裏、家裏,都是他們留下的痕跡。
我的手在發抖。
我掏出手機,打開一個隱藏的APP。
是我在客廳電視櫃招財貓眼睛裏裝的攝像頭。
本想防賊,沒想到是家賊。
我點開回放,時間拉到昨天大年三十晚上。
屏幕上,趙剛滿身酒氣地踹開我家大門。
李娜穿著我買的情趣內衣在客廳等他。
兩人一見麵就糾纏在一起。
“死鬼......輕點......浩浩還在隔壁睡呢......”
“怕什麼!那個窩囊廢又不在!老子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視頻裏,趙剛撕扯李娜的衣服,把她按在茶幾上。
那張茶幾,是我跑了三個月夜車賺的錢買的。
“哎,老陳這次去哪了?”
“去山西拉煤了,那個傻子。”
“給他加了五百塊錢運費就樂得跟什麼似的。”
李娜的聲音透著鄙夷。
“讓他去賺那個辛苦錢,咱們正好在家快活。”
“哈哈哈哈!用他的房,睡他的人,花他的錢!真他媽爽!”
我關掉視頻,胃裏一陣痙攣,差點吐出來。
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笑話,一個牲口。
我深吸幾口氣,用袖子擦了把臉。
現在不能發作。
還不到時候。
我回到堂屋,那三人還在推杯換盞。
趙剛一隻腳脫了鞋,正在桌下順著李娜的褲腿往上蹭。
李娜滿臉潮紅,眼神迷離。
“老陳,回來了?”
趙剛端起酒杯招呼我。
“來,咱們兄弟走一個。”
“你看你這日子過得,老婆漂亮,兒子聰明,多虧了兄弟我當年借你那十萬塊錢蓋房吧?”
我端起酒杯,手有些抖。
“是,多虧了趙哥照顧。”
我一口幹了那杯酒,火辣的感覺從喉嚨燒到胃裏。
我把手垂到桌下,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趙剛湊近我,噴著酒氣,用隻有我們三個能聽到的聲音說:
“老陳啊,有些話當哥哥的得提醒你。”
“你這車技真是不行,不僅大車開得慢,這‘私家車’你也未必開得明白吧?”
“我看弟妹平時怨氣挺重啊,是不是你那方麵......不行啊?哈哈哈哈!”
李娜捂著嘴笑。
“趙哥你真壞,這種事怎麼能當麵說呢?”
“不過嘛......他也就能堅持個三分鐘,跟趙哥你那真的是沒法比。”
我捏緊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