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學校教務處。
周建國坐在辦公桌後,把一張退學通知書推到我麵前。
“蘇念,簽字吧。”
“學校認定你尋釁滋事,嚴重違反校規。”
“至於你弟弟的醫藥費,一分錢都不會有。”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你鬥不過他們的。現在簽字滾蛋,還能留條命。”
我沒看那張通知書,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周主任,霍衍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周建國手一抖,茶水灑在手背上。
他猛地站起來去鎖門,轉過身死死盯著我。
“你個瘋丫頭,誰允許你提那個名字的!”
“你真以為查到點皮毛就能翻天了?”
“皮毛?”我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子。
“你兒子周明皓,在國外賭博欠了八百萬高利貸。”
“霍衍幫你平了這筆賬,條件是讓你利用學校的資源,為他物色年輕漂亮的'貨物'。”
“迎新晚會上那些被迫跟投資人喝酒的女大學生,都是你騙去的。”
周建國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他撲過來想捂我的嘴,我反手抓起桌上的煙灰缸,重重砸在他頭上。
“砰”的一聲,周建國慘叫著捂住額頭,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你敢打我?!”
“打你是輕的。”我站起來,抓住他的衣領。
畫麵再次閃現。
昨晚,周建國在醫院走廊打電話。
【趙哥,那丫頭不好對付。明天我停了她弟弟的藥,逼她就範。】
我一把將周建國推倒在真皮沙發上。
“周建國,你去醫院停了小傑的藥?”
周建國捂著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是又怎麼樣!沒錢交費,醫院憑什麼給他用進口藥!”
“蘇念,你現在就是個窮光蛋,你拿什麼跟我鬥!”
“我拿你的命跟你鬥。”我掏出手機,按下一段錄音。
剛才在辦公室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放了出來。
“這份錄音,加上你物色學生的名單,我已經設置了雲端定時發送。”
我踩住他的真皮皮鞋。
“周主任,你兒子在國外逍遙快活,你在國內坐牢,這買賣劃算嗎?”
周建國徹底慌了,伸手去搶我的手機。
我一腳踹在他心窩上,他倒吸一口涼氣,蜷縮在沙發上。
“下午三點,我要去見霍衍。”
“周建國,我要你做我的內應。”
周建國瞪大眼睛:“你瘋了!霍衍會殺了我的!”
“你不做,我現在就送你去坐牢。”
我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你沒得選。下午的局,你得幫我帶一樣東西進去。”
中午,醫院打來電話。
小傑的病情惡化,必須馬上進行二次手術。
費用三十萬。
我查了銀行卡,昨天說好的五百萬沒有到賬。
不僅沒到賬,我的銀行卡被凍結了。
霍衍的手段。
他要逼死我,逼我跪著去求他。
我撥通陳老師嫂子的電話,確認她已經到了病房,寸步不離。
又撥了第二個電話。
打給法律援助中心,找到一個願意免費幫我的實習律師。
我把手裏掌握的部分證據通過加密郵件發給他,讓他作為備份。
“如果我今天下午沒回來,你就替我把這些東西交給省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到底攤上了什麼事?”
“你別管,幫我就行。”
......
醫院走廊,暴雨聲砸著玻璃。
護士拿著催款單走過來。
“蘇念,三十萬,下午三點前必須交上,不然手術沒法安排。”
“我知道了。”
我接過單子,手在發抖。
隔著玻璃,小傑戴著呼吸機,臉色慘白。
他平時最怕疼了。
小時候被碎玻璃劃破手都要哭半天。
現在雙腿斷了,躺在那裏連喊疼都做不到。
我貼著玻璃,眼淚無聲地流。
突然,網上的熱搜鋪天蓋地砸過來。
宋星野發了視頻澄清。
他在鏡頭前聲淚俱下,展示著手背上的抓痕。
“那是私生飯襲擊我留下的傷口。”
“至於那晚在會場的女生,她精神有問題,一直在騷擾我。”
底下評論全是惡毒的謾罵。
【死全家的撈女,去死吧!】
【她弟弟怎麼沒被車當場撞死啊,殘廢活該!】
【人肉她!送她去精神病院!】
同一時間,病房裏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心電監護儀變成了一條直線。
幾個醫生衝進去搶救。
我在外麵拚命砸門。
“小傑!小傑!”
護士把我攔在外麵。
“病人氧氣管脫落了!我們在搶救!”
氧氣管脫落。
陳老師嫂子被人支開了。
我轉頭看向走廊盡頭,一個穿護士服的陌生女人正轉身走進樓梯間。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一腳踹開樓梯間的門。
那個假護士回頭,輕蔑地看著我。
“霍總說了,一點小教訓。”
我一把抓住她的領口,把她甩在牆上。
她個頭比我矮半頭,沒掙脫。
我膝蓋頂住她的腰,掏出手機對著她的臉拍了三張照片。
“回去讓霍衍給我等著。”
我鬆手,讓她滾了。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疲憊地摘下口罩。
“命保住了,但三十萬的手術必須盡快做。不能再拖了。”
“謝謝醫生。”
我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眼睛通紅,青黑的眼圈。
霍衍。
你要玩命,老娘今天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