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後宮裏最沒心沒肺的鹹魚棄妃。
爭寵宮鬥一竅不通,整日就知道在冷宮裏攢局打葉子牌、推牌九、搖骰子。
新晉的貴妃要立威,我一夜間成了殺雞儆猴的靶子。
她看我在冷宮還敢組局賭博,一腳踹翻我的牌桌,揚言要砍了我這群狐朋狗友。
“一個冷宮蕩婦,連爭寵的本領都沒有,天天跟一群老瘸子死太監鬼混!來人,把跟她打牌的同黨全給我亂棍打死,來一個殺一個!”
我憐憫地看著她,連夜發信號搖人。
楚新月不屑冷笑:“你盡管叫!這後宮本宮說了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死!”
可是......
陪我打葉子牌的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陪我推牌九的是手握重兵的攝政王,至於那個跟我搖骰子急紅眼的......是太上皇啊!
......
楚新月帶著十幾個太監,直接踹開了我冷宮的院門。
門板當場裂了一道口子。
我手裏正捏著一張葉子牌,還沒來得及甩出去。
“好啊!好的很!”
楚新月猛地一腳踹翻了我的牌桌。
茶盞碎了一地,骰子滾到牆角,葉子牌撒的漫天飛。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都打入冷宮了,還在這兒跟群老不死的下賤胚子攢局聚賭。”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葉子牌,捏在指尖翻了翻。
“嘖嘖嘖,還是上好的雕花牌。”
“一個冷宮棄妃,倒是比本宮還會享受。”
她隨手將那疊牌扔進了炭盆裏。
火苗舔上牌麵,燒得劈啪作響。
我的心跟著抽了一下。
那副葉子牌是我攢了整整一年的銀子才淘來的。
沒了它,這冷宮的日子還怎麼熬?
“貴妃娘娘,燒就燒了,犯不著動這麼大氣......”
我嘴上賠著笑。
“住嘴!”
楚新月揚起下巴,聲音刺耳十分尖利。
“你身為妃嬪不思悔過,隻知道鬼混賭博,敗壞後宮風氣,成何體統!”
她一揮手。
“來人!把這宮裏所有炭火、棉被、厚衣裳,全給我扒幹淨收走!”
“本宮要好好磨磨這棄妃的賤骨頭,讓她長長記性!”
我愣住了。
現在是臘月。
外頭大雪紛飛。
沒有炭火和棉被,跟判我死刑有什麼區別?
我的貼身宮女阿素嚇得麵色慘白,撲通一聲重重跪在楚新月腳邊。
“貴妃娘娘開恩啊!就留一床被子吧!我家小主身子弱,扛不住的......”
“奴婢求求您!奴婢給您磕頭了!”
阿素重重磕在結冰的青石板上,瞬間嗑的鮮血淋漓。
“放肆!”
楚新月身邊的掌事太監一腳踹在阿素胸口。
阿素整個人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門柱上,當場嘔出一口血。
“阿素!”
我撲上去扶她,手掌全是黏糊糊的血。
“楚新月,你衝我來!作踐一個丫頭算什麼本事?!”我咬牙切齒的盯著她。
啪。
火辣辣的一巴掌,直接把我扇翻在地。
口腔裏泛起濃烈的血腥味,我的臉頰瞬間高高腫起。
楚新月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眼裏閃過報複的快意。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小賤嘴!”
“可惜,這後宮裏的規矩,本宮說了算。”
她轉身。
“把她給我拖出去!按在雪地裏跪滿兩個時辰!”
太監們把我拽到院子裏。
膝蓋跪進雪地,裙擺很快被冰水浸透。
我凍的渾身不受控製的劇烈哆嗦,嘴唇發紫。
楚新月站在廊下,攏著手爐,笑吟吟的看著我。
“兩個時辰,一刻都不許少。”
“若是倒了,從頭計時。”
我的牙齒開始打顫,雙腿漸漸失去知覺。
兩個時辰後,我才被扔回了冷宮。
阿素拖著身體爬過來,用自己的體溫捂我凍僵的腳。
“小姐......小姐你怎麼樣......”
“死不了。”
我聲音沙啞,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入夜,院子裏忽然有了動靜。
一個黑影翻牆進來,貓著腰摸到窗根底下。
“喬姑娘?喬姑娘在嗎?”
聲音壓的極低,帶著幾分焦急。
是九千歲身邊的小太監。
“九千歲讓小的來問,這兩天什麼時候再攢局?”
“上回那把牌九千歲輸了三局,說什麼都要贏回來。”
我哆嗦著撐起身子。
看了一眼角落裏還在滲血的阿素。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
"葉子牌被燒了,這局......再也組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