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胸口別著的工作牌上寫著:副院長周明遠。
他看了看我,轉頭問工作人員
“小劉,怎麼回事?怎麼堵成這樣!”
工作人員立刻站了起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周院長,這位病人家屬不肯繳納三十萬的醫療費,說是他爺爺已經去世了,這三天不該有費用。”
“我已經跟他解釋過了,係統顯示的費用不可能出錯,但他就是不交,還在這裏影響其他人繳費。”
周副院長從容的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我露出一個笑:
“小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親人患病,悲痛在所難免,加上這筆費用確實不小,你心裏有疑慮也是正常的。”
我的心裏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繼續說:
“但是呢,醫院的收費係統是經過嚴格審核的,每一筆費用都有據可查。你說你爺爺三天前就出院了,對吧?”
我糾正他:“不是出院,是去世了。”
“對對對,那就去世好了。可就算事實真跟你說的這樣,但醫療費用有時候會有延遲結算的情況。”
“比如一些特殊的藥物、特殊的檢查,可能是在住院期間使用的,但費用到了出院之後才錄入係統,這種情況也是有的,你不了解才鬧了誤會。”
我徹底聽不下去:
“我沒有誤會什麼!三天前我已經辦過離院結算了,當時所有的費用都結清了,我還特意對過清單,沒有遺漏。”
周副院長笑著拍了拍肩膀,像是在安慰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結算清單上的是已經錄入的費用,但有些費用可能會有延遲。”
“這樣吧!你先把這筆費用交了,回頭我讓財務科幫你查一查,如果確實有問題,該退的退,該調的調,醫院不會多收你一分錢。行不行?”
他的話說的是那樣合情合理,讓群眾裏最後一絲心疼我的人也倒戈向他。
“小姑娘,院長都這樣承諾了,你就別鬧了,趕緊交錢別耽誤我們繳費治病。”
我的拳頭攥了又鬆:
“周院長,錢我可以交,但我想先看一下這三十萬的費用明細,這總可以了吧?”
“我就想看看這些錢到底是花在了什麼地方,是什麼藥,什麼檢查,什麼治療!如果確實是我爺爺住院期間用的,我認,我一分不少地交。”
周副院長臉上的笑容僵了。
周圍的群眾安靜了下來,目光在我們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
有人小聲嘀咕:“看看明細也是應該的吧,三十萬呢,又不是三十塊。”
“就是啊,憑什麼不讓看明細?”
“現在的醫院啊......”
周副院長被逼著點頭:“行,既然小姑娘堅持要看,那就看。小劉,把明細打出來。”
我拿過明細,看到清單最下麵的幾行,心裏一緊。
今天的日期。
明明我爺爺三天前就去世了。
可這張清單上,他今天還活著。
還在查房,還在監測血糖,還在輸液,還在被記錄生命體征。
清單上,連試紙甚至用的是最貴的進口貨,一條三千塊,林林總總算起來,三天用了三十萬。
我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張紙,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太真實。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醫療係統的延遲,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再次抬頭,在麵前笑得依舊仁慈的周副院長注視下,拿起了手機打電話給了銀行。
“我要抵押房產。”
房子價值七十萬,但我隻要三十萬,貸款馬上到賬,我在眾目睽睽下打進醫院的賬戶。
周副院長和工作人員看到入賬通知,還在一邊苦口婆心地說:“小姑娘,早交了多好!哪有這麼多事?”
我沒理他們,拿著該了醫院公章的票據和爺爺的用藥明細,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我爺爺被醫院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