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後一個中年男人不耐煩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姑娘,你到底辦不辦?不辦讓讓行不行?我媳婦還在病房等著繳費拿藥呢。”
他的手掌拍在我肩頭,帶著不耐煩。
可我又犯了什麼錯?
我解釋了爭執來去:“我爺爺三天前去世了,醫院說他還有三十萬沒交,我想知道這錢是哪來的。”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行了行了,你的事你自己解決,別擋著道。”
他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身後的人越聚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有人已經開始罵罵咧咧。
我的眼眶發酸,卻拚命忍著,咬緊牙關,不讓它落下來。
爺爺教過我,女孩子不能在外麵掉眼淚。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翻到爺爺葬禮那天拍的照片。
墓碑是新立的,黑色的大理石,上麵刻著爺爺的名字。
我把手機舉起來,轉向身後的人群。
“大家看看,這是我爺爺的墓碑,三天前立的。這是他喪禮的照片,這是靈堂,這是火化證明。”
我的聲音有點抖,但我盡力讓它穩住了:
“我爺爺真的已經走了,三天前就走了。我不是不想交錢,但一個已經去世的人,怎麼還能產生醫藥費?”
人群安靜了。
有人湊過來看了看我的手機屏幕。
“這也確實有點奇怪啊,人都走了三天了,怎麼還有費用?”
“係統出錯了吧?”
“也該查清楚再讓人交啊。”
我心裏燃起了一點希望,正想再說些什麼,窗口裏的工作人員突然站了起來。
她按下了桌下的一個按鈕:“保安科嗎?繳費處有人鬧事,麻煩過來一下。”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我沒鬧事!我就是想讓你們查清楚這筆費用!”
我幾乎是喊出來的,但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看著我,然後拿起桌上的話筒,聲音通過繳費處的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大廳:
“各位病友及家屬,請有序排隊繳費。醫院的費用都是係統自動生成的,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如果人人都以各種理由拒繳費用,醫院還怎麼開下去?還怎麼為大家提供醫療服務?”
這話說得漂亮。
我成了一個賴賬的無賴。
而那些剛才還在同情我的人,此刻又動搖了。
是啊,如果每個人都不交錢,醫院怎麼開?
他們還要看病,他們的家人還要治病,他們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了整個醫院的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