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紗是是他讓另一個女人幫忙挑的。
裙擺上綴滿亮片,
不是我會穿的風格,
但婚紗店的裁縫不知道這些,隻管替我把腰線收緊。
鏡子裏,我穿著一件為別人審美定製的嫁衣,
試衣間隔壁傳來聲音。
是霍景霆。
“這件不錯,晚上穿這個來。不要內衣,穿了沒意思。”
另一個女人的笑聲細細碎碎,帶著撒嬌的上揚。
一牆之隔,我低頭係好婚紗最後一顆暗扣。
手機視頻通話彈進來。外婆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頭發梳得齊整,嘴角一直在笑。
“心心,轉一圈給外婆看看!”
我舉著手機慢慢轉了一圈。
外婆使勁拍了拍對麵的床欄:“好看!真好看!外婆的心心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她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外婆等著喝你的喜酒。”
掛掉電話後,在試衣間坐了很久,久到裁縫來敲門問要不要改袖長。
我獨自離開經過寶華路。
四年前這裏有一家老電影院,是我和霍景霆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那天他緊張到手心冒汗,把可樂打翻在我裙子上。
他搶著擦,越擦越花,最後漲紅了臉說
“我賠你,不是賠裙子,我賠你一輩子。”
我把車停在路邊,看著那扇落地玻璃櫥窗發了會兒呆。
王醫生的電話打進來:“甄小姐,老太太最近情緒波動比較大,血壓控製不太理想。建議家屬這段時間多陪伴。”
進病房時,外婆拉著我的手,臉上全是笑。
“心心,小霍說婚期定在下個月十二號。他說他最近記憶恢複得很好,爭取在婚禮那天,親口告訴你‘我記得你’。”
外婆的眼裏全是篤定的欣慰。
他連哄一個老人,都這麼順嘴。
深夜回到客廳燈亮著,他不在。
茶幾上兩隻紅酒杯,一隻杯沿印著口紅。沙發靠墊上搭著一根長發,黑色,比我的長。
臥室的床鋪換過了,枕套上還殘留著一縷陌生的甜香。
我沒進臥室,從客臥拿了條毯子裹在身上,蜷在沙發角落裏。
淩晨三點,手機同時彈進來兩條消息。
一條是王醫生的:各項指標今晚出現明顯下滑。建議做好心理準備。
一條是霍景霆的:明天陪我去選婚戒,穿好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