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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耀祖被我的舉動取悅了。

他高高地抬起下巴，哼了一聲。

“算你個賤骨頭有眼力見，本少爺勉為其難用你的臟腎吧。”

配型那天，趙建國和林娟押著我到醫院。

護士看著化驗單，眉頭皺了起來。

“她本身就貧血，還要再抽500cc備用血？”

護士滿臉不讚同地看著我瘦骨嶙峋的身體。

趙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抽！別說500cc，抽幹她的血也得保住我兒子的命！”

林娟也在一旁尖酸刻薄地幫腔。

“小女孩家家的，每個月都流血，多抽一點死不了人。”

旁邊的主治醫生走過來，眼神透著的鄙夷和無奈。

“活體移植必須遵循自願原則，你們這是在逼迫未成年人？”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表情。

一把推開護士，我主動卷起袖子，把胳膊伸了過去。

“醫生，你別怪我爸媽，我是自願的！”

“隻要能救我弟弟，讓我現在去死我都願意！”

醫生和護士對視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粗大的針管紮進血管，我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當天下午，完全匹配的結果就出來了。

趙建國和林娟在病房裏高興得手舞足蹈，連連磕頭。

趙耀祖指著我那雙因為失血過多而凹陷的眼睛。

“爸，我打遊戲總覺得眼睛幹，順便把她的眼角膜也挖給我吧！”

我震驚的瞪大眼睛。

可林娟居然真的湊到趙建國耳邊，小聲盤算起來。

“寶兒說得也有道理，反正瞎一隻眼也不耽誤以後嫁人換彩禮。”

我強壓下怨恨，笑得比誰都燦爛。

“好啊，弟弟想要什麼我都給。”

“爸，我看過黃曆了，手術就定在6月6日吧，那天是大吉。”

6月6日，高考的前一天。

趙建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隨後打發我先回家去給趙耀祖熬補湯。

我拖著失血過多的身體推開家門。

迎接我的，是滿地被撕碎的複習資料。

林娟不知什麼時候提前回來了，正把我最後一套模擬試卷往垃圾桶裏倒。

“媽！你幹什麼！”

我撲過去，跪在地上用手去扒拉那些試卷。

“這是我高考要用的資料啊！我還要複習呢！”

林娟一腳踢開我抓著箱子的手。

“字都簽了，你還考個屁的高考！”

“這些廢紙留著占地方，正好給耀祖騰房間放他的樂高模型。”

林娟抱著我的枕頭被褥走出來，滿臉理所當然。

“盼盼，耀祖出院需要養身體，這主臥采光好，得讓給他。”

“媽在陽台給你搭了個折疊床，通風，對你術後恢複好。”

陽台？

現在是六月，正午的陽光像蒸籠。

“媽，那我的書呢？就算我今年不考了，明年我不是還要複習？”

林娟嫌惡地皺起眉。

“明年再說明年，耀祖手術回來，你還要照顧他，哪有時間看書？”

趙建國剛進屋，聽見了這段對話。

他衝上來對著我的肚子就是一腳。

“沒良心的東西！”

“再敢提考試一個字，老子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接著，他們拿了排骨湯，就趕回醫院去陪耀祖了。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捂著劇痛的腹部。

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寫滿重點的筆記，印著趙建國的鞋印。

最上麵是我高一開學時寫在扉頁上的理想：清華大學。

此刻，那個“清”字被趙建國的一口濃痰蓋住。

我低著頭，一邊咳嗽，一邊緩緩攤開被磨破出血的手心。

裏麵是一張已經揉皺的準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