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帶去淨房的時候,兩個宮婢一路替我搓洗,力道重得像在剝皮。
她們不敢罵出聲,隻在給我換衣時低低笑了一句:
“踩著親妹屍體往上爬,也不怕遭報應。”
我沒作聲,進暖閣前,掌事太監孫全海先攔了我,
他的手蹭過我的腰間,心思昭然若揭,
我順從的順勢倒在他懷裏,臉頰貼上了他的手背,柔聲道,
“求公公您疼惜奴婢,給奴婢行個方便。”
他見我識趣,冷哼一聲,
我捧著藥走進去,跪在了皇帝麵前,
“陛下,這藥不能再服了!”
“此方寒涼太過,隻會逼著肺氣往上衝。陛下要的不是壓咳,是先把這口逆氣順下去。”
皇上盯著我,似乎早就知道藥方有異,竟笑出了聲來,
“元家滿門該死,竟留下你一個知趣的!”
“孫全海,派太醫院的李太醫跟著她,從試灶到製藥,一步不許錯。她若敢耍花樣,不必回朕,就地處死。”
我借了小爐,把太醫院的藥全倒了,重新熬了一碗安魂湯。
如果不展現出自己對皇帝有用,到不了長生宴的那一天,我依舊會死。
太監孫全海急得直冒汗:“你若熬壞了,咱家先剝了你的皮。”
我手沒停:“公公放心,我若活不過今夜,也一定拖不上你。”
藥熬好後,我先喂了自己兩口,才敢送到皇上唇邊。
他沒張嘴,隻淡淡道:“你倒真敢拿命賭。”
一碗藥下去,咳聲果然緩了。
我趁勢跪到榻邊,替他按開穴位,又拿湯婆子替他暖手。
他的手冷得像死人。
按到第三遍時,他胸口那陣喘終於慢了下來。
他將案上一盆枯死已久的宮蘭推到我麵前,語氣帶著試探,
“若能讓它活,今夜的事,朕便允你。”
我擠出三滴血,畫了一道引靈符,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那株枯死的宮蘭,從焦黑的根部開始,葉片舒展,很快出現了一朵淺紫的花苞,
皇上眼底的貪婪和恐懼一點點交疊,
我知道,他的多疑已經開始鬆動了。
皇上將我拽過去時,粗暴地扯開肚兜,一鞭子下去打得我血肉模糊,
我強壓下滔天的恨意與惡心,任由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
妹妹血肉模糊的臉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讓我瞬間清醒。
他埋在我頸側喘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聲:“你倒比那些隻會哭的有用。”
我閉上眼,手卻慢慢攀上他的後背:“奴婢會更有用。隻要陛下要,奴婢的命都是您的。”
我不是為了討他憐惜。
是為了讓皇後明日就算想殺我,也得先掂量掂量。
天將亮時,皇後果然來了。
殿門被人推開,她一眼看見散在榻邊的衣帶,
她直接把我從榻上拽下去,抬手就是兩巴掌,
“把這個狐魅惑主的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
我伏在冰冷的地磚上,任由淩亂的長發遮住身子,一動不動。
“慢著。”
皇上一抬手,明黃寢衣落在了我的身上,
“皇後,你打殺了能做長生宴的人,是不是說明你想弑君啊?”
皇後臉色鐵青:“此人出身罪族,膽大妄為!”
皇上赤足下榻指尖擦過我的唇角,感受到我的顫抖,笑意深了幾分。
“元昭識大體,能解憂,擬旨,晉元昭為‘寧嬪’,賜居長春宮。”
滿殿死寂。
大越朝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罪奴直封嬪位的先例。
皇後死死盯著我,指甲幾乎摳進了肉裏。
我再次跪倒,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沉靜:“謝皇上隆恩,臣妾定當盡心侍奉,不負聖寵。”
嘴上說著賜居,卻派了禁軍將長春宮圍得水泄不通,
美其名曰“護衛周全”,實則將我徹底囚禁。
皇後盯著我,眼底第一次真正起了殺意。
我垂眸退下,腰間藏著昨晚收集的皇上的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