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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當晚，鳳儀宮燈火晃眼。

沈柔為撐場麵，把內務府翻了個底朝天發現沒錢。

竟扣了這季邊關將士的糧餉，換了滿殿名貴擺件和奢華綢緞。

宴席上，她坐在最紮眼的位置。

一身明黃，笑得合不攏嘴。

看我的眼神裏，藏著掩不住的得意。

“哎喲姐姐，今兒人多，你坐那兒不冷嗎？”

沈柔指著殿門口最末端的角落，語氣裝得親昵。

“那位置沒風，姐姐去那裏坐吧，可別凍著你。”

我垂眼盯著杯中茶水，手指攥得發緊。

邊關將士在前線拚命，她卻為了一己私欲吞了他們的糧餉。

那股氣堵在胸口，但還不到發的時候。

“貴妃娘娘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

我端起酒杯，目光掃過殿外，沒看她。

“我就坐這，正好看看，你這戲台子能唱多久。”

宴席正鬧得歡，絲竹聲還沒斷，殿外突然傳來嘈雜聲。

幾個錦緞長袍的掌櫃，氣衝衝闖了進來。

他們“啪”地甩出一遝借條，嗓門洪亮：

“冰窖冰塊錢，五千兩！”

“絲綢行的綢緞，欠三萬兩！”

“席麵野味也是賒的，兩萬兩！”

四大商會的老板排成一排，震得殿裏瞬間鴉雀無聲。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攤開長賬單，盯著沈柔問。

“貴妃娘娘，這筆債，內務府結還是您私庫結？”

“若都沒錢，今日這滿月宴，怕是辦不下去了。”

滿朝文武的目光全釘在沈柔身上。

她臉上的笑瞬間僵死，塗滿脂粉的臉從慘白，慢慢憋成了豬肝色。

看著她方寸大亂的模樣，我抿了口茶，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皇上坐在上首，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聽著大臣們的竊竊私語，猛地一拍桌子，騰地站了起來。

“住口！”

他眼底翻著狠戾，沒理商會的人，大步衝過來。

佩劍“嗆啷”出鞘，劍尖直接抵在我喉嚨上。

“沈如霜，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逼死朕？”

他盯著我的眼睛，呼吸粗重，咬牙低吼。

“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立刻寫信讓你父親交五百萬兩充盈國庫！”

“否則，朕定沈家謀反之罪，誅你九族！”

劍尖蹭著皮膚，熟悉的窒息感湧上來。

前世的火光、血腥味全冒了出來。

心口狂跳，手心沁出冷汗。

我卻死死按住了發抖的衝動。

我抬眼迎著劍刃，反倒笑出了聲。

“陛下現在要抓人，恐怕——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