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醒來已是傍晚。
我掙紮著起身,寫下了一封信。
然後走到窗邊吹響了哨子,馬上飛來一隻鴿子。
裴景辭,你不僅忘了自己的誓言,還欺我,辱我。
是不是真的忘了,如今的皇位是誰幫你奪過來的了?
不過離開之前,我還要帶走小白。
但在去承乾宮的路上我聽到禦花園吵吵嚷嚷。
鬼使神差的走過去後看到了一個正在冒著熱氣的蒸籠,旁邊還站著蘇瑤。
我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該如何呼吸,不是的,那裏麵一定不是小白......
我衝過去不顧燙手直接掀開蒸籠。
一股難聞的味道瞬間湧出來,有宮女直接吐了出來。
蘇瑤走到我身邊,嘴角揚著惡毒的笑意。
“顧清歡,你那隻當寶貝似的小畜生,如今連塊完整的皮毛都沒了。”
“你說它死的時候,是不是還在盼著你去救它?”
我呆呆的看著蒸籠裏的小白。
最後的家人,沒了。
一股衝天的怒火幾乎燒穿了我的心臟。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抬手掐住蘇瑤的脖頸,逼的她一步步後退。
她用力扒著我的手背,留下一道道血痕。
“放開!我現在是皇後!”
我冷笑一聲。
“皇後?蘇瑤,不過睡在龍床上幾天,還真忘了自己姓甚名誰?”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我的東西?今天,我就要讓你陪葬!”
蘇瑤的臉直接漲成了深紅色,就在我準備更加用力時,一支箭猛然射穿了我的手臂。
我吃痛的放手。
裴景辭丟掉弓箭三步並兩步的衝上來抱住蘇瑤,眼裏的擔憂直紮進我的眼底。
“瑤兒?瑤兒!”
他又抬頭看向我,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對我露出這副神情,厭惡到像在看一個仇人。
“一隻畜生而已!你還想讓瑤兒把命賠給你嗎?!”
“我就是要讓她賠命!”
我抬起頭,顫抖的說道。
“裴景辭,你知道它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問你最後一遍,你今日當真要護著這個害死小白的凶手嗎!”
“夠了!”
裴景辭低吼一聲。
“這件事是朕下的命令,和瑤兒無關!”
“什麼?”
我踉蹌一步,閉了閉眼,又睜開,一行熱淚劃過臉頰。
“裴景辭,你再說一遍。”
那年我家破人亡,幾次想輕生。
裴景辭尋來一隻貓,顏色和雪一樣白,眼睛是深藍色的就像寶石一樣。
“清歡,往後這世間,我與它都是你的家人。”
他看著我臉上的淚愣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懷裏的蘇瑤吸引了目光。
“皇上,都是瑤兒的錯,若不是因為我也不會傷了皇上和娘娘多年的情分,瑤兒死不足惜,但求皇上和娘娘能夠和好如初......”
裴景辭心疼的撫上她蒼白的臉。
“說什麼傻話,你現在才是朕最重要的人,區區畜生哪裏比得過你。”
說完他又轉向我。
“今日欽天監說宮中有貓妖作祟,須得在風水好的地方對它處以極刑方可消滅,若不然的話瑤兒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會受到影響。”
蘇瑤靠在裴景辭懷裏,眉眼間全是挑釁,她慢悠悠抬起腳。
那是!我親手戴在小白脖子上的平安扣!
她笑著將平安扣踩在腳下,狠狠碾壓。
我要殺了她!
我拔出箭瘋了一樣的對蘇瑤衝過去。
可還沒等我靠近半步,裴景辭猛的抬腳踹向我的小腹。
“顧清歡,你這個瘋子!”
裴景辭大手一揮。
“來人!”
膝窩受到重擊,我踉蹌的跪倒在地。
裴景辭看著我,聲音冷漠。
“今日你就在這受一百個巴掌給瑤兒賠罪!”
馬上第一個耳光落了下來,我直接耳鳴,嘴角滲出血沫。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直到第八十個,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雙臉早已麻木,嘴角流出的血滴在衣裙上,開出了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裴景辭的眼裏終於露出一絲不忍。
“顧清歡,今日就到此為止,可你幾次三番要害瑤兒,朕不能讓你有可乘之機。”
“你便搬去冷宮吧,待瑤兒順利生產,你再出來。”
我被兩名侍衛架走,經過裴景辭身邊時,輕聲留下一句話。
“裴景辭,你我今生,不複相見。”
裴景辭眸光一顫,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我,可卻握了個空。
冷宮的門被關上。
我撐著地一點點爬起來,忽然裴景辭的話在我腦海中響起。
欽天監,貓妖......
不對,這不可能是巧合!
還不等我細想,一道哢噠聲突然響起。
我渾身一僵,抬頭,最矮的那根房梁竟然彈出一塊。
我將兩張桌子疊在一起,忍著全身的疼痛,掂著腳才拿到。
是一卷卷軸。
我慢慢的從下往上打開,先映入眼簾的是右下角的題字。
蘇貴人,柔順嘉儀。
我聽說過這個蘇貴人,深居簡出,從不露麵,聽說先皇很寵愛她。
畫像已經有些泛黃,我眯著眼仔細看著畫上的人。
突然,我猛的睜大眼睛,心跳瞬間如擂鼓轟的我耳邊隻剩嗡鳴。
我閉上眼,再睜開,反複確認了無數次!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緩緩蔓延至腦後,直至滲進了骨縫裏。
我死死攥著畫像,原來如此。
原來德妃娘娘是因為發現了這件事,才遭人毒手。
極致恐懼後是強行平靜下來的興奮。
裴景辭,我真的很期待你知道真相時的表情。
這時大門被推開。
來人風塵仆仆,一身黑金長袍,發冠高高豎起。
“清歡,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