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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歇斯底裏等著我發狂的趙施琅瞬間石化，笑容凝固在他的臉上。

許久，他才回過神來，眼神變得更加陰鷙。

“三年未見，原以為讓你來軍營跟著曆練一下能改改你假清高的性子，沒想到你竟學些下三濫的手段。”

“現在還想出裝失憶的點子，宋歲寧，我真好奇如果你父親知道你這麼下賤，會不會說你婚前失貞，不堪為配。”

三年來，我聽過無數風言風語，比這還惡毒的話我都聽過。

可不知為何，此刻我的心就像被人死死攥住，疼得有些喘不上氣。

劉婆婆發現我的異常，壯著膽子擋在我前麵。

“您這樣的大人物，我們怎麼敢在您麵前使幺蛾子。”

“今兒天太晚了，狗兒也還在家裏等著他娘，求求您放我們離開吧。”

“若您實在想要，明天，明天狗兒他娘一開門就給您，您看這樣行不行？”

話音剛落，趙施琅不怒反笑。

“狗兒他娘？”他咂摸著這幾個字，常年矜貴自持的人臉上的表情瞬間皸裂。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還真是什麼謊話都編的出來。”

他猛地上前一步，大掌箍住我細弱的腰肢。

“咦。”

他皺眉。

“你何時變得這般瘦弱？我每年給你送過來那麼多吃食，莫非你全都用來養野男人了？”

趙施琅停頓一下，臉色驟然陰沉，聲音也冷了下去：

“宋歲寧，假裝失憶、找人陪你演苦肉計，說吧，除了這些，你還準備了哪些陰私手段？”

我心裏記掛狗兒得緊，仰頭對上他略顯煩躁的臉，催促道：

“我家裏有事，隻能給你一盞茶的時間，就收兩個大子兒，不能再少了。”

說完我便開始解身上的襖子。

趙施琅趕緊別開臉去，耳朵根子變得通紅。

他脫下自己的大氅罩在我身上，用手指著我，雙眼猩紅：

“南楚宋家，世代清流，你父親是大學士，念叨了一輩子的禮義廉恥。”

“自己的女兒卻出來賣，宋家真是好家風。”

心痛的感覺再次浮現，眼淚吧嗒滴落，我顫著聲音問：

“你真的認識我父親？求你告訴我，我父親是誰，他......還活著嗎？”

三年前我剛來西北，就遇到流寇突襲，慌亂中磕破腦袋。

醒來後忘了所有的事，就連肚子裏孩子的父親，都不知道是誰。

三年間我問過許多人，可卻一無所獲。

眼前的男人雖出言不善，可我真的想知道自己是誰，也想知道我的父母為什麼拋下我和孩子不聞不問。

趙施琅沒有替我擦掉眼淚，斜睨著我，突然笑了。

“你父親是曾經的正一品大學士，母親是尚書大人嫡親的妹妹，可惜呀，他們如今都不在了。”

“不然就可以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親自教導出來的女兒放浪形骸的樣子，是不是比春宮圖裏畫的更加帶勁。”

腦袋轟地炸開，那些被我刻意隱藏起來的記憶走馬燈般呈現在我眼前。

趙施琅掐著我的腰，滾燙的身子隔著布料緊貼我的肌膚。

“我已經高中，明日定會上門求娶。”

“好寧寧，這輩子我都不會負你，你就給了我吧。”

可第二天，鋪天蓋地的春宮圖上全都是我。

我咬緊牙關，逼退淚意。

“多謝大人告知。”

抬起頭，眼裏已經恢複清明。

今後我的人生，有狗兒，有劉婆婆，還有爹和娘兩條人命。

唯獨，再沒有趙施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