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可是這句話在我聽來卻完全變了個味道。
什麼?我受了那麼多的苦,還不能成為媽媽想要的女兒嗎?
那我要被媽媽再一次拋棄嗎?
我因恐懼而全身痙攣,甚至不可控製地嘔吐。
但是我怕搞臟地麵,讓媽媽更加討厭我,隻能拚命地捂住嘴巴。
“嗚嗚,媽媽不要討厭小狗,請您狠狠地揍小狗吧,不要丟掉小狗。”
媽媽趕忙抱著我拍著我的背。
“好了好了,媽媽不討厭你!”
可我還是無法停止恐懼和顫抖。
下一秒,我猛地朝地上磕頭。
一下一下的巨響響徹整間屋子,就連額頭都被磕破,但我卻不敢停下。
此時,哥哥突然連吹了兩聲哨。
這是睡覺的指令。
幾乎是一瞬間,我感覺到眼前一陣發黑,昏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我聽見爸爸的斥責聲。
“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要把美心送到那種地方去?現在她變成這樣你就滿意了?”
媽媽心疼地咬著嘴唇,但仍然嘴硬。
“我還能想什麼?我隻是想讓她學乖一點,不要再惹美玲生氣!我怎麼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看還是找心理醫生給她看一下吧,這樣子根本就沒辦法正常生活。”
哥哥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屋裏隻剩下爸媽的爭執聲。
最後一絲意識失去之前,我能隱約感受到一道冰冷又憎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等我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屋裏空蕩蕩的,爸媽和哥哥都不在家,隻有王美玲坐在餐桌旁。
她手裏拿著那隻狗哨,看到我醒來,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一聲哨聲響起,是吃飯的指令。
我下意識地渾身一僵,流著口水,四肢著地朝著她爬過去。
我低著頭,卑微地跪趴在她麵前,等待著主人的賞賜。
可她卻沒有給我飯,反而端起桌上一碗滾燙的熱湯。
“姐姐,你這麼聽話,給你喝點湯吧。”
她笑著說道,語氣裏滿是戲謔。
不等我反應,滾燙的熱湯就澆在了我的有上。
“啊!”
劇烈的疼痛傳來,我忍不住尖叫出聲。
王美玲卻拍手叫好,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真好玩,姐姐疼不疼啊?”
她一邊笑,再次雜亂地吹著狗哨。
我渾身不受控製地做出反應,一會兒流著口水、一會兒無法控製地失禁。
燙傷的疼痛加上電擊般的本能反應,讓我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賤人,你怎麼沒死在那個學校?現在回來了,又想從我這裏搶走爸媽的愛?”
她抓著我的頭發死死地瞪著我。
我流著眼淚,不停地嗚咽出聲。
好痛,我真的好痛啊。
明明我已經像狗狗一樣學乖了,她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我?
突然,王美玲猛地將剩下的熱湯澆在了自己身上。
“啊!好疼啊!媽媽,哥哥,救我!”她立刻瘋狂尖叫起來。
就在這時,爸媽和哥哥推門衝了過來。
他們圍著王美玲,滿臉心疼,不停地詢問。
王美玲指著我,眼淚直流,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媽媽,哥哥,我隻是想和姐姐玩,想給她喝湯。”
“可是姐姐她突然把熱湯澆在了我身上,好疼啊,美玲做錯什麼了嗎?嗚嗚嗚!”
媽媽瞬間怒不可遏,指著我厲聲嗬斥。
“你這個天生壞種!我看你是本性難移,學進去的東西都喂狗了嗎?虧我們剛才還出去想給你找最好的心理醫生!”
爸爸也皺著眉,眼神裏滿是失望,語氣冰冷。
“真是無可救藥。”
哥哥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揪住我的胳膊,狠狠甩開。
“你這條野狗!竟然還敢傷美玲,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轉身抓起牆角的狗碗,猛地扔到門外。
“滾!給我滾出去!你這條養不熟野狗,給我死在外麵永遠別回來!”
我渾身一震,大腦一片空白,怔怔地盯著門口那隻孤零零的狗碗。
我不是已經學乖了嗎?為什麼爸媽和哥哥又一次拋棄了我?
馴狗師說過,被主人扔掉狗碗,就意味著被主人拋棄。
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緩緩爬起來,沒有哭,沒有鬧,隻是默默地爬出家門,來到村裏的水庫前。
他們所有人,都沒有看我一眼,沒有一句挽留。
兩年來,我第一次像人一樣站了起來,朝水庫裏一躍而下。
爸媽、哥哥,我再也不會惹你們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