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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半。

氣溫還在往下掉。

監控屏幕上顯示的室外溫度已經到了零下五度。

門外的爭吵聲小了很多。

不是因為他們和解了，是因為冷到說不出話了。

五十多個人擠在一起，靠著我家的外牆蹲著、坐著、蜷著。

我在監控裏看到了陳大強的動作。

他從背包裏翻出了一個卡式爐。

然後他又掏出了一個塑料袋。

他把袋子打開，倒出來一堆東西。

是蘑菇。

我調高了監控畫麵的清晰度，把鏡頭拉到最近。

白色的菌蓋，下麵有菌環，底部有菌托。

致命鵝膏菌。

五十克就能要人命。

旁邊有幾個女生從背包裏拿出了礦泉水和不鏽鋼鍋，開始配合陳大強架鍋煮湯。

陳大強把蘑菇一把一把往鍋裏扔。

我站起來。

走到二樓窗邊，推開了那扇沒被砸碎的窗戶。

我對著樓下喊。

"別吃那個蘑菇！"

"那是鵝膏菌！有劇毒！吃了會死人的！"

陳大強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喲，你這個小丫頭還認識蘑菇呢？"

他衝周圍的人擺了擺手。

"別聽她的，這是正經的野生鬆茸，山上采的，純天然無汙染。我吃了二十多年蘑菇了，什麼毒不毒的？"

"她就是故意嚇唬你們，想讓你們買她家的泡麵。"

"一桶泡麵賣五十塊，你們信不信？這種黑心店，什麼手段使不出來？"

他說完，低頭往鍋裏又扔了兩把蘑菇。

幾個女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鍋裏的蘑菇，又看了看我。

一個穿藍色衝鋒衣的女生小聲說："要不......別吃了？她說有毒......"

陳大強瞪了她一眼。

"你信她？她巴不得咱們凍死在外麵，現在又來假好心？我告訴你，她就是想讓你們花錢買她家的東西。"

"不買她的東西她就讓你們餓死、凍死，逼你們掏錢。這種套路我見多了。"

他說完，拿起旁邊的不鏽鋼碗，舀了滿滿一碗蘑菇湯，吹了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好喝！鮮得很！"

他擦了擦嘴，衝周圍的人舉起碗。

"都別傻站著了，趕緊喝，暖和暖和身子。"

驢友們猶豫了兩秒。

然後一窩蜂地圍了上去。

每個人都拿著碗、杯子、保溫杯，搶著往鍋裏舀湯。

那個穿藍色衝鋒衣的女生最後也端起了碗。

我關上窗戶，回到了一樓。

走到監控台前麵，調整了四個方位的高清攝像頭角度。

每一個人端碗的畫麵、舀湯的畫麵、喝下去的畫麵，全部拍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