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了電話之後,門外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我以為他們消停了。
結果監控畫麵裏,陳大強指揮著七八個男的,開始拆我家院子裏的木柵欄。
陳大強把拆下來的木柴堆在卷簾門前麵。
然後掏出了打火機。
他要在我家門口生火。
火光亮起來的那一刻,我心裏咯噔一下。
我家是農家樂,一樓是餐廳和大廳,二樓是客房。
木結構的房子,要是火蔓延開來,整棟樓都得燒。
濃煙已經開始順著卷簾門的縫隙往屋裏鑽了。
嗆人的味道彌漫在整個一樓。
我媽用毛巾捂著鼻子,眼淚被煙熏出來了。
我爸急得團團轉,想找水桶潑水,又怕一開門就收不住場麵。
"不能讓他們燒了,虞虞,怎麼辦?"
我已經在動了。
倉庫角落裏有兩個大號幹粉滅火器,是年前消防檢查的時候新換的,足足八公斤裝。
我一手拎一個,三步並兩步衝上二樓。
推開陽台門。
我拔掉滅火器的保險銷。
對準樓下的火堆。
嗤——
白色的幹粉噴射而出,
火苗被徹底撲滅。
那些圍著烤火的人被噴了一臉一身。
人群炸了鍋。
尖叫聲、咳嗽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陳大強滿臉白粉,頭發、眉毛、胡子上全是,像一個剛從麵缸裏爬出來的小醜。
他抬起頭看向二樓陽台。
"你他媽的!我要殺了你!"
"你等著!我弄死你全家!"
我舉起手機。
攝像頭對準了他的臉。
紅色的錄製按鈕亮著。
我轉身回了屋裏,關上陽台門。
我媽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抱著自己的胳膊,渾身在發抖。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媽,沒事,他們進不來。"
"那要是他們凍出個好歹......"
"不會的,他們穿著衝鋒衣,有帳篷,有睡袋,扛到天亮沒問題。"
我爸在一旁靠著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
"虞虞,你錄的那些視頻,存好了嗎?"
"存了,雲端也備份了一份。"
我爸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沒有再說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