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鬧鐘聲就劃破了屋內的死寂。
媽媽像往常一樣,準時在五點半起床。
她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一夜沒睡好,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她來到我房門前,用力拍了幾下。
“微微,該起床了!今天可是大日子,你起來再把那些單詞背一遍!”
隨後她走進廚房,熟練地開火、熱油。
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媽媽擦了擦手,走到玄關打開門。
門外站著對門的王奶奶。
王奶奶是個熱心腸的退休教師,平時對我很好,經常偷偷塞給我一些零食。
此刻,王阿姨手裏端著一個精致的瓷盤,盤子裏放著幾塊熱氣騰騰的定勝糕。
“微微媽媽,早啊。今天微微高考,我特意起早蒸了點定勝糕。祝孩子旗開得勝!”
王阿姨滿臉慈愛地往屋裏張望。
“微微起來了嗎?這孩子最近瘦得皮包骨頭,看著真讓人心疼。”
媽媽的臉上堆起感激的笑,雙手接過瓷盤。
“謝謝王老師關心。我們家微微懂事著呢,知道心疼我這個當媽的辛苦。等她考完,我一定帶她好好補補。”
王奶奶欣慰地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家。
防盜門關上的那一刻,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看了一眼手裏的定勝糕,眉頭緊鎖。
“黃鼠狼給雞拜年,誰知道你有沒有在裏麵放什麼不幹淨的東西?現在的人,見不得別人家孩子好!”
她走到垃圾桶旁,毫不猶豫地將那盤定勝糕連盤子一起倒了進去。
“我自己的女兒,用得著你來爛好心?!”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已經六點了。可我的房間裏卻還是一片寂靜。
她走到我的房門前,隔著門喊。
“微微!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今天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還不快起來!”
依然沒有回應。
媽媽的耐心耗盡,猛地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
看到我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趴在書桌上,身上蓋著薄毯,她的表情瞬間扭曲。
“沈微!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我為了你受了多少苦,你在關鍵時刻別給我掉鏈子!”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服。
可是我的身體已經僵硬,被她這麼一扯,整個人直挺挺地往旁邊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媽媽愣了一下,手下意識地鬆開。
“你少給我裝死!”
媽媽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破口大罵,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
“你以為裝病就能逃避考試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考不好,我們娘倆這輩子都別想在沈家抬起頭!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嗎!”
她轉身衝進衛生間,接了滿滿一盆冷水。
我的靈魂站在一旁,看著她端著那盆冷水走出來。
這一幕多麼熟悉。
高二那年冬天,我發燒四十度,吃完退燒藥後困得睜不開眼。
她就是這樣,端著一盆冰冷刺骨的水,毫不留情地潑在我身上。
讓我好好醒醒腦,把剩下的試卷做完。
現在,她又要故技重施了。
就在她舉起水盆,準備朝我潑下的前一秒。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媽媽的動作停住了。
她煩躁地放下水盆,走過去接起電話。
是她的閨蜜劉阿姨。
電話剛接通,劉阿姨急促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素琴,你現在在哪?趕緊來萬達廣場!”
媽媽皺起眉:
“去商場幹什麼?微微今天高考,我馬上要送她去考場。”
“考什麼考!你老公都要被人搶走了!”
劉阿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掩蓋不住的焦急。
“我剛剛陪我孫子在遊樂區玩,你猜我看見誰了?我看見建國了!”
“他身邊跟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懷裏還抱著個三歲多的小男孩,正排隊買冰淇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