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出軌後,媽媽和他成了不共戴天的死對頭。
從家裏搬出那天,媽媽哭著說隻有我能替她爭回一口氣。
每次考試完,她都要拿著我的成績單去爸爸麵前耀武揚威。
隻要我下滑一名,她就會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痛哭。
“你連你那個不要臉的爹都不如!你對得起我嗎!”
為了不讓媽媽失望,我每天隻睡三個小時,刷題刷到胃穿孔,熬出了重度抑鬱。
終於在高考前夕,拿到了清大的保送通知書。
我拿著通知書提前回家,想給媽媽一個驚喜。
卻在虛掩的主臥門外,聽到了爸爸的聲音。
“老婆,你這招絕了,女兒現在的成績穩拿省狀元!”
媽媽在他懷裏得意地笑:
“那可不,當初假離婚就是為了逼她上進,我生的孩子我還不了解她?就是得逼一把!”
“等她考上清北,咱們就複婚......”
原來,我拚命替媽媽維護的尊嚴,隻是一場精心設下的騙局。
我麻木地走回自己房間,拿出一顆顆攢下的安眠藥。
爸爸媽媽,就用我的命,來慶祝你們的破鏡重圓吧。
......
我攥著安眠藥,手心全是汗。
隻要把它們吃下去,我就可以睡個安穩的覺了。
可腦子裏卻又反複播放著多年前的畫麵。
六歲那年冬天,奶奶故意把我扔在野外,我掉進結冰的河水裏。
媽媽瘋了一樣趕過來,跳進水裏把我救出。
她凍得嘴唇青紫,顫抖著身體抱住我痛苦:
“微微......你是媽媽的命啊,沒有你媽媽該怎麼活......”
我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嗚咽聲。
後來,我以為爸爸因為嫌棄我是個女孩拋棄了我們,媽媽隻有我了。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優秀,媽媽就能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婆家抬起頭,不用再整夜整夜地抱著我哭泣。
隔著牆壁,媽媽的聲音傳了過來。
“等微微上了清北,我得去大學附近租房盯著她才行,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女兒,可不能隨便被什麼臭小子拐走了!以後還得出人頭地,跟我回去打那些窮親戚的臉呢......”
精心編織的騙局,逃脫不掉的鎖鏈。
媽媽,這樣的人生,我不想要了。
眼淚模糊了雙眼,我仰頭吞下所有的安眠藥。
再次睜開眼時,我已經飄在了半空中。
我低頭,看著那個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自己。
心裏竟然有種卸下千斤重擔的解脫感。
我穿過緊閉的房門,飄到媽媽的房間。
爸爸的手機屏幕亮起。
是一條微信消息。
“老公,陽陽發燒了,一直哭著要爸爸,你快回來。”
爸爸飛快按滅了屏幕,瞥了媽媽一眼。
她沒注意,還沉在自己的暢想裏。
我的心口猛地一刺。
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
原來媽媽這場騙局,騙到的人,不隻是我。
爸爸早已假戲真做。
他站起身,借口公司有急事處理,匆匆離開。
防盜門重重關上。
目送爸爸離開,媽媽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她拿起抹布,來到櫃子邊,一遍遍擦拭著我的獎杯和證書。
一邊擦,一邊喃喃自語:
“為了咱們這個家,我受再多委屈也值了。”
“微微,你要給媽媽爭氣。那個老太婆嫌棄我生不出兒子,等你考上清北,成了省狀元,媽媽就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她不知道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陪她演“假離婚”戲碼的男人。
早就在外麵有了一個新家,有了一個叫他爸爸的兒子。
她所有的委曲求全,所有的眼淚。
甚至是對我的瘋狂壓榨,都隻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獨角戲。
可惜媽媽,你用來翻盤的工具,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