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陪著陳昭昭做完了整套產檢。

從檢查室出來，在走廊拐角撞見顧瑾言的母親。

婆婆看見我們，上前握著陳昭昭的手。

一麵摸著她的肚子，一麵叮囑她注意營養。

看到我，婆婆隻是淡淡掃了我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回陳昭昭身上。

陳昭昭倒是乖覺，拉住婆婆的袖子撒了個嬌：

「阿姨，南枝懷孕也辛苦，你也關心關心她嘛。」

婆婆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出了醫院，天色陰沉。

顧瑾言的車停在路邊，他從車窗裏探出半個身子，對著陳昭昭招手。

「快上來，我送你回去，要下雨了。」

隨即他看向了我：「南枝，你先在醫院住著吧，我晚點再來看你。」

陳昭昭上車時朝我擺了擺手：「南枝，趕緊回去吧，路上小心呀。」

車門關上，尾燈消失在街尾。

我沒有往回走。

雨落下來的時候，我失魂落魄地走到了一條不認識的路上。

肚子開始疼。

不是宮縮的絞痛，是更深處的悶痛。

我扶著路燈杆蹲下去，又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淌了下來。

這次比之前每一次都多。雨水和血混在一起，順著腿淌進鞋子裏。

我掏出手機撥了 120，抬頭看了一眼路牌，報了地址。

掛了 120，我劃過通訊錄最底部。

是爸爸留下的那個號碼。

這次，我終於撥了出去。

響了一聲半，那邊接了。

「宋南枝？」

一個低沉的男聲，直接喊了我的全名。

雨越來越大，下腹越來越疼。

那邊似乎聽到了雨聲和我急促的呼吸，聲音著急起來。

「你在哪？」

我沒來得及回答，漸漸失去了意識，手機從手裏滑出去掉在水窪裏。

雨聲蓋住了一切。

在意識變得模糊之前，最後模糊間看到的畫麵，是救護車的紅藍燈穿過雨幕。

有人從一輛車上跳下來，比救護車先到了一步。

一件外套蓋在我身上。

一隻手托住了我的後腦。

他在喊什麼，我聽不清了。

……

顧瑾言正在陳昭昭的公寓裏看他的產檢報告。

手機突然震動，是醫院的號碼。

「顧先生，您的妻子宋南枝因大量失血被送入急救……」

「她……可能不行了。」

顧瑾言手裏的產檢報告掉在地上。

陳昭昭看到他的臉色。

「瑾言？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

手機還舉在耳邊，震驚得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