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我沒有衝上去。
我像丟了魂一樣回了公司,在洗手間裏吐到眼眶發紅。
可吐完以後,我反而冷靜了。
如果今天衝出去,我能得到什麼?
無非是顧承安繼續圓謊,繼續說孩子不是他的,繼續說我瘋了。
我要的不是一句輕飄飄的“你誤會了”。
我要的是他再也賴不掉。
下一個周二,我提前告訴顧承安,我要跟客戶去外地拍攝,兩天不回家。
顧承安在電話裏沉默了一瞬,隨後語氣輕快起來。
“好,那你忙完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晚上七點十分,我蹲在自家地庫安全通道旁邊,看著那輛七座車緩緩駛入車位。
駕駛座是顧承安。
副駕是那個米白風衣的女人。
後排的小男孩已經睡著了,懷裏抱著我放在家裏的那隻毛絨小恐龍。
顧承安先下車,繞到後麵把孩子抱起來。
女人拿著車鑰匙和一個保溫桶,熟門熟路地從中控儲物格裏翻出我家備用門卡。
我站在暗處,渾身的血一點點涼下去。
我數到三十,跟著他們上樓。
門沒關嚴。
我推開一條縫,就聞到屋裏一股雞湯和兒童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
客廳茶幾上攤著拚圖,沙發上扔著一件小孩外套。
門縫再推開一點,我看見那間房裏原本擺著的白色小床邊,多了一輛塑料消防車。
牆角那隻我花了八百多買來的長頸鹿夜燈,正暖融融地亮著。
我當初買它,是因為導購說新生兒半夜醒來,看見柔一點的燈不會害怕。
可我肚子裏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盞燈。
現在,另一個女人的兒子睡在這裏。
床頭還擺著一本被翻舊了的恐龍故事書,封麵上歪歪扭扭寫著“星星專用”。
那四個字像耳光一樣,抽得我眼前發黑。
裏麵傳來顧承安壓低的笑聲。
“小點聲,別把媽媽吵醒。”
女人也笑:“你天天兩頭跑,不累嗎?”
“值得。”
“那你什麼時候把這裏徹底騰給我們娘倆?”
屋裏安靜了兩秒。
顧承安說:“再等等。
等我升了店總,等客戶簽完。
知意那邊,先穩住。”
我手腳冰涼,卻沒有推門進去。
我隻是轉身進了書房。
書桌抽屜沒鎖,最上麵那層放著一遝文件。
第一張,就是春禾幼兒園的入園登記表。
父親一欄:顧承安。
母親一欄:宋妍。
家庭住址一欄,寫的是我和顧承安的婚房地址。
緊挨著登記表的,是一張兒童意外險保單,投保人也是顧承安,扣款賬戶,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賬戶。
我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又一張。
最後,我給律師朋友秦雯發去一條消息。
“雯雯,明天幫我做財產保全,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