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四下午三點,我把車停在春禾幼兒園對麵的便利店門口。
顧承安那輛我們共同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我坐在車裏,手心全是汗。
三點二十分,幼兒園放學。
一群穿著淺藍色園服的小孩被老師牽出來,像一串嘰嘰喳喳的小鳥。
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男孩。
不是因為我認識他。
是因為他背著一個印著小汽車的黃色書包,書包側麵還掛著一隻恐龍鑰匙扣。
那隻鑰匙扣,是我去年在母嬰展上買的。
我買了兩隻,一隻掛在家裏準備好的兒童房門把手上,一隻一直放在車裏。
老師把孩子送到路邊,一個穿米白色風衣的女人立刻走過去,半蹲下給他整理衣領。
“星星,慢點跑。”
小男孩仰著臉問她:
“顧爸爸今天還來嗎?”
女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來,爸爸晚上帶你去新家睡。”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女人牽著孩子上了我的車。
她坐副駕,男孩坐後排,熟練得像進自己家一樣。
發動機啟動的那一刻,我的手機再次彈出提醒。
後排兒童鎖已開啟。
我手指死死掐進方向盤,直到指尖發白。
車開走了。
我一路跟到雲棲苑。
女人帶著孩子下車,在小區門口等了不到十分鐘,顧承安的黑色商務車就開了過來。
他從車上下來,先彎腰抱起孩子,又順手接過女人手裏的書包。
那動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根本不像臨時幫忙。
女人低頭替他整理了下領帶。
小男孩趴在他肩上,親昵地蹭了蹭。
“爸爸,我今晚想吃你做的焦糖布丁。”
顧承安笑了。
“行,但是不能吃太多,你答應過爸爸要保護牙齒的。”
我看著這一幕,胃裏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焦糖布丁。
那是不久前顧承安纏著我學的甜品,說以後要做給我們的寶寶吃。
我當時心裏感動,以為他在準備當一個好爸爸,所以更頻繁地吃藥打針,想早點懷上屬於我們的寶寶。
可原來隻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