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身患絕症去世，我守了二十年活寡。

任勞任怨，伺候婆母和小姑子，成了全村誇讚的賢妻。

直到我在地裏挖野菜，沈淮安帶著當年霸淩我的女人回來。

我才知道他是假死。

他居高臨下，字字剜心。

“春花，當年你考上了，但是菲菲想讀，我把你的分數給她了。”

“她懷孕了，你過來伺候月子。”

“你生什麼氣？我回來補償你了。”

“怎麼？不願意？你這人就是心眼小，都過去這麼多年，你計較這些幹什麼？”

我被他折斷翅膀，困在山村整整三十年！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出分的當天。

沈淮安遞來一碗糖水蛋，輕輕放在我眼前。

“春花，剛煮的，吃點補補身子。”

我搖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頭暈惡心。”

他用手探我額頭的溫度，演得情真意切。

我是下鄉知青，借住在他家裏。

前世我們一同苦讀，他帶回兩張分數條，說我們都同時落榜。

我信以為真，在他的安慰和勸說下放棄掙紮，安心嫁給他。

可現在想來，他早把我的分數條換給孟嫻菲。

那個逼我跪在地上學狗叫，把我推進豬圈裏和豬搶食的女人。

我冷冷盯著他虛偽的臉。

“我真正的分數條在哪裏？”

他幹笑兩聲，“傻丫頭，這就是你真正的分數條，我還能騙你不成？”

“我不信。”

沈淮安愣了一下。

“難不成我這個男朋友還會害你嗎？”

“春花，你目標太高了。咱們普通人，安穩過日子就好，你和我結婚，我不會虧待你的。”

前世我就是被這句輕飄飄的承諾騙了一輩子。

孟嫻菲拿著我的分數上了我心心念念的華清大學。

而我被村裏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被沈母打罵不休。

“你騙我，我要自己去鎮上查。”

我甩開他的手，起身就要往外走。

孟嫻菲在門外，她抱著一筐雞蛋。

“姐姐，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誰讓我太笨了，所以哥哥把你的成績給我。”

“哥哥學習累，我給你帶了雞蛋。”

沈淮安的臉色驟冷。

“徐春花，你就非要鬧得人盡皆知嗎？你不能像菲菲一樣學乖點嗎？”

“把真正的分數條給我。”我寸步不讓。

“啪”地一聲，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他不耐煩地從懷中拿出我的分數條，扔在地上。

“給你！滿意了？”

我撿起來，指尖顫抖。

語文87分，數學83分，英語82分，史地90分。

省文科狀元的分數，一字不差。

太陽穴突突地跳。

沈淮安真的狠心把我的人生，隨手送給了他的小青梅。

我咬唇到出血。

孟嫻菲還在假惺惺地勸。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忍忍就好了。淮安哥哥是個好人，不會經常打你的。”

我翻了個白眼。

“好到搶別人的東西給你嗎？”

晚飯，沈淮安又換了一副嘴臉。

他端著油汪汪的紅燒肉到我麵前，隻讓我聞卻不讓我吃。

“春花，你想不想吃肉？”

我放下手裏的粗饃，抬眼直視他。

“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分數條？”

他眼底閃過驚喜，但又立馬掩蓋住。

“沈淮安，你想把我的分數換給孟嫻菲，讓我永遠留在村裏，對不對？”

他沉默了，默認了我的質問。

“為什麼？”我聲音嘶啞。

“我救過你的命。”

“兩年前發大水，你修水壩被衝走，是我拚了命把你拉回來。”

“我落下病根，終身不孕，陰雨天骨節鑽心的疼。”

“你患上肺炎影響考試，我從來沒有怨過你。”

“可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憑什麼覺得我會心甘情願把自己的成績送給霸淩我的人？”

他始終沉默，沒有一絲辯解。

“離我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我將分數條緊緊貼在心口。

重活一世，誰也別想再搶走我的成績。

再過三天，我就會離開這個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