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孟嫻菲那對在國外教書的父母。

他們開著嶄新的桑塔納進村，引得全村人圍觀。

孟嫻菲站在一旁，高傲得像隻開屏的孔雀。

沈淮安自幼與孟嫻菲一起長大，後來家道中落。

但他一直以哥哥自稱，對她百依百順。

哪怕親眼看見孟嫻菲將我推下水塘，也隻會輕描淡寫讓我小心點。

沈母殷勤地端來果盆，點頭哈腰。

孟教授嫌棄地揮手，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徐春花吧？”

我點頭，“是。”

“你的高考成績不錯，給菲菲正好。”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說吧，你要什麼？”她從包裏拿出幾張紙質證明。

“這裏有紡織廠的介紹信，能讓你直接回城的戶籍證明，還有評獎評優。”

這些證明是多少人托關係花錢都得不到的，她就這麼輕易地擺在我麵前。

我冷冷看著她，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你想幹嘛？”

“我說得很清楚，你的高考成績給菲菲，她以後要出國深造，必須有個好文憑。”

她一臉理所當然。

“菲菲讀不進書，為人父母，總要給她鋪好路。”

“隻要你願意，我保證你後半輩子生活無憂。”

孟嫻菲挑釁地看我一眼，還對我做鬼臉。

還是當年霸淩我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我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但一想到我荒廢了三十年青春，我一字一頓道。

“我不要。”

孟教授瞬間提高音量怒斥道。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知道你在和誰作對嗎？”

沈母急得跳腳，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徐春花，你吃我家，住我家這麼多年，這麼沒規矩！”

“不知好歹的東西！”

我被打得側過臉去，血味漫開。

“憑什麼我要聽你的？”

“我的人生我做主！”

“你！”孟教授氣得渾身發抖。

這時，沈淮安提著剛買的魚衝了進來。

那是孟嫻菲最愛吃的菜。

他一進門就看見紅著眼眶、故作委屈的孟嫻菲，立刻劈頭蓋臉地朝我罵道。

“徐春花，你怎麼這麼惡毒！竟然敢欺負菲菲！”

孟嫻菲立刻抹著眼睛，嬌滴滴地說。

“哥哥，都是我太笨，沒有春花姐姐聰明。”

“姐姐別生氣，打我罵我，我都能接受。”

明明是他們欺辱我，可沈淮安卻反過來倒打一耙。

“我沒有！”

“你什麼態度？你知道菲菲家多有權有錢嗎？”

“要是沒有她們，我的病怎麼治，我怎麼去城裏？”他麵目猙獰。

“那是你的事情。”

“徐春花，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冷血。”

他痛心疾首，彷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事。

“我為什麼要把自己努力考來的分數，送給霸淩我的人？”

我冷笑一聲。

“難道我跟你一樣腦子有病嗎？”

“菲菲她以後是要去國外讀書的，她不能等！”

沈淮安急得跳腳，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春花，你難道不愛我嗎？跟我結婚，我以後賺錢養你，你別吃讀書的苦。”

又是這套甜言蜜語。

前世，他用這些情話哄得我守寡二十年。

現在，又想騙我將成績拱手相讓，斷送前途。

“我就想吃讀書的苦，我就要去上大學。”

我態度堅定。

沈淮安開始拿全村人來威脅我。

“現在是深冬，村裏糧食緊張。”

“你要是不答應，生產隊就停工，不分活、不分糧，讓全村人都跟著你挨餓！”

“那些幫過你的老人、孩子，你忍心看他們受苦嗎？”

鈍重的痛楚在心底蔓延開。

“沈淮安，在你心裏，孟嫻菲永遠都比我重要，對嗎？”

他沉默不語，連一句道歉的敷衍都不肯給我。

我笑得發抖，“不可能，我絕對不會給她。”

他著急地抓住我，然後雙膝下跪。

“春花，算我求你。把成績給菲菲，我去城裏讀書，賺大錢，回來養你。”

我彷佛被抽空了力氣。

隻覺得眼前的男人自私無比。

“你是說我放著光明大道不走，陪你過苦日子嗎？”

“我為什麼要為你的前途去犧牲我的人生？”

我毅然決然地轉身。

沒有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