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澤川,你真的要活生生挖走我的眼角膜嗎?”
我坐在輪椅上,一路推向配型室。
走廊裏的消毒水味刺鼻得讓人作嘔。
顧澤川的腳步頓了一下,聲音從我的頭頂上方傳來。
“晚晚,隻是取一片眼角膜而已,現在醫學很發達,打了麻藥你不會感覺到疼的。”
“你別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不嚴重?那不如把你的眼角膜挖給她啊。”
顧澤川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你別無理取鬧。”
“我是集團總裁,我要管理公司,怎麼能失去眼睛?”
“你反正每天隻能待在家裏,要眼睛有什麼用?”
這時,蘇瑤被護士推著走了過來。
她的聲音聽起來虛弱極了,卻難掩其中的得意。
“澤川哥哥,姐姐是不是不願意啊?”
“如果姐姐真的很怕疼,那就算了吧,大不了我完不成任務被係統抹殺……”
“反正我這條命也是撿來的,不值得大家為我這麼費心。”
顧澤川立刻握住她的手。
“瑤瑤,你別胡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晚晚她已經同意了,對吧晚晚?”
他轉過頭,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暗暗用力。
那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我沒有說話,隻是任由護士抽走我手臂上的血,拿去配型。
沒過多久,醫生拿著報告單走了出來。
“顧總,配型結果出來了,匹配。”
“但是……”醫生有些遲疑。
“紀小姐之前被頻繁大量抽血,身體各項機能已經嚴重受損。”
“如果現在強行進行眼角膜摘除手術,風險極大,很可能會下不來手術台。”
走廊裏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我以為顧澤川至少會猶豫一下。
但他隻停頓了不到三秒鐘。
“隻要能保住蘇瑤的眼睛,其他的不用管。”
“出了任何事情,我一力承擔。”
醫生歎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去準備手術了。
我坐在輪椅上,渾身發冷。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警告我生命體征持續下降,脫離倒計時已縮短至二十四小時。
我竟然覺得有一絲慶幸。
終於要解脫了。
蘇瑤的輪椅被推到我身邊,她湊近我的耳朵,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姐姐,你聽到了嗎?”
“在澤川哥哥心裏,你的命連我的一片眼角膜都不如。”
“等換上了你的眼睛,我就取代你了。”
“你就在地獄裏,好好看著我們恩愛吧。”
我轉過頭,空洞的眼睛直視著她的方向。
“好啊,我祝你們天長地久,永遠鎖死。”
顧澤川走過來,推開蘇瑤的輪椅。
“晚晚,你好好休息準備手術,我先送瑤瑤回病房。”
他連一句多餘的安慰都沒有,就這麼帶著蘇瑤離開了。
空蕩蕩的走廊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聽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對腦中的係統問出了最後一句話。
“係統,如果我死在手術台上,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脫離了?”
係統回答隻要生命體征歸零,脫離程序將瞬間啟動。
我滿意的笑了。
“那就好,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他們後悔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