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之後,江遲再也沒有出現。
空蕩蕩的靈堂,悲傷像潮水把我淹沒。
我一遍遍摸著她的遺像,那個曾經最愛我的人,再也見不到了。
我給江遲撥通最後一個電話。
至少,他該來看看曾經養育過自己的母親。
電話接通刹那,不堪的聲音刺穿我的耳膜。
我木然地掛了電話,在靈堂呆坐一夜。
隨後平靜地打給律師:
“那份協議,什麼時候生效?”
“係統已經生效,24小時以內,財產會自動轉入您指定的賬戶。”
我又撥出去一個陌生號碼,並發過去定位。
做完這些,我給自己買了第二天離開的機票。
這時,屏幕上彈出江遲的信息。
“阿月,我提醒你,離婚冷靜期還有最後一天,你還有機會回頭。”
“你的要求我都會答應,隻要你別傷害青青。”
我沒有回複,將他的號碼拉黑。
半夜裏,刺鼻的濃煙猛地嗆入喉嚨,我驚得尖叫著跌跌撞撞往外逃。
一根燃著烈火的橫梁轟然墜落,狠狠砸在我的胳膊上,鑽心的灼燙劇痛迅速襲遍全身。
我拚勁力氣衝到門口,卻被台階絆倒,重心不穩摔到地上。
而沈青青站在院外,抬腕掐表:
“原來這就是燒倉房的快樂,你跑出來的時間太慢啦。”
我撐著身子起身,她死死踩住我受傷的胳膊,身上的傷口全部崩裂。
“上次我說什麼來著,你輸了,那你就要下地獄,願賭服輸。”
“我知道你這種人攀上高枝都舍不得放手的,死了自然就放手了。”
火勢逐漸不受控製。
我咬緊牙關,匍匐著往門外挪,身上的血漬染紅一地。
“救命啊!救命!”
沈青青像拖拽死狗一樣,將我丟進院子,拉上了門。
江遲聞聲跑了過來,沈青青便嬌軟暈倒在他懷裏。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淒楚。
“我的肚子好痛啊,快救救我。”
江遲看向那扇門,眼中浮現出掙紮。
沈青青便紅著眼眶說。
“我好害怕,寶寶不會有事吧?”
冰涼的淚水砸在他手背上。
江遲立馬收回視線,慌忙抱起沈青青。
“阿月,你堅持一會,消防車已經在路上了。”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發狂似的撞門,卻無濟於事。
周遭煙霧越來越重,意識昏沉間,手機收到短信。
【離婚協議已生效,約定財產已全部轉入您的賬戶。】
我苦澀扯出一抹笑。
回想起那年茅草屋烈焰滔天,是江遲不顧一切抱著我衝出火海。
從那之後,火光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夢魘。
而我,也要死在這場夢魘裏了嗎?
“阿遲!求你……救我啊!”
那聲淒厲絕望的慘叫,狠狠刺穿夢境。
江遲猛然驚醒,渾身冒著冷汗。
就在這時,助理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江總,房子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沒……沒有找到太太。”
他一把拎起助理的衣領,厲聲質問。
“什麼叫找不到?”
“掘地三尺都要找到阿月的下落!”
助理顫巍巍地遞上一份文件,聲音抖得厲害。
“昨晚火勢實在太大,警方說太太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太太買了第二天的機票,但並沒有登機。”
江遲猛地嘔出一口鮮血,聲音嘶啞破碎:
“不……不可能……”
“沒有我的允許,她怎麼敢死!!”